他那本就苍白的脸,此时越发惨白,腥红的唇也退了颜色,变成虚弱的粉白。
可他的表情非常满意,绕着床边走了圈,随后俯身在父亲耳边,很小声的道了句:“父亲,姐姐哭了。”
父亲,姐姐哭了。
只这一句话,床上躯体异化的男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,陡然睁眼坐起身。
他那一双眼睛,原本是纯净漂亮的银灰色眼瞳,眼下竟和黑渊的一般无二,完全变成了邪气的红眸。
他呆了下,愣愣转头看着床边的少年。
少年嗅着父亲身上,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邪种气息,不自觉就欢喜起来。
他脸上的恣情邪佞褪去,泛出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有的单纯简单。
小黑:“父亲,你感觉如何?”
幽溟看了眼异化的手,躯体强烈的违和气息,在不断侵扰灵魂。
灵魂本就带伤,一股股强烈的、针扎一般的疼痛,正密集地刺激着大脑。
然,幽溟面无表情,他似对各种疼痛都习以为常。
他掀开杯子下床,动了动手指头:“你把我的宿体异化成邪种了?”
小黑红眸微亮:“父亲你伤得太重了,其实应该回高纬空间去养伤,但姐姐一会看不到你肯定要哭的。”
闻言,男人懂了。
他眼神颇有深意地看少年一眼,抬脚往团子的房间去。
幽溟:“邪种想要异化清道夫的宿体绝非一时,所以你动用了多少本源力量?”
少年翘起嘴角笑起来,红眸清亮热烈,但脸色却惨白到几乎透明。
要异化清道夫很难,可当异化的是清道夫之首的幽溟宿体,就更是难上加难了。
少年浑然不谈这些,只摆手不在意的说:“将父亲异化成邪种,父亲就能清醒过来,虽然时间不长,但好歹能和姐姐好好说声再见。”
姐姐不哭才是最重要的。
幽溟脚步一顿,为了小濛,是连性命都能不要的吗?
一瞬间,幽溟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
也在这一刻,他认为黑渊完全有资格成为清道夫少主。
不是因着清道夫首领儿子的身份,而是因为那份守护小濛的心情。
黑渊,不比任何一位清道夫差。
男人心头情绪起伏,然而他背对着少年,没有丝毫的表露。
少年懒散地跟在他身后,只能看到父亲华美如绸缎的银发。
他看一眼又看一眼,还分心想着,这头银发有点好看,姐姐肯定喜欢,不然下次他也把自个搞成银色长头发?
“黑渊,”幽溟的声音传来,非常的轻缓,“做好准备。”
话落,他推门进入团子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