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家三房的内室里,动静比二房还要烈上几分。
孙氏斜倚在榻边,帕子捂着唇,一边剧烈地咳嗽,胸腔起伏得厉害,脸色透着久病的蜡黄,一边攥着温昌茂的衣袖苦苦哀求,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。
“老爷,就算不看我的面子,也得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啊!我虽不得你欢心,可这些年为你生儿育女,操持家务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如今整个温家,就咱们三房最不受待见,日子过得这般憋屈,你就忍心吗?”
温昌茂抽回衣袖,冷着脸沉声道:“你这脑子怕是又糊涂了!温家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大房好了,咱们三房才能跟着沾光。我能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官,爬到如今的五品,不都是靠着二丫头照拂和父亲提携吗?做人得懂感恩,不能这般不知足。”
“感恩?我怎会不懂?”孙氏抹着眼泪,声泪俱下,泪水顺着脸颊滚落,打湿了衣襟,“二丫头是帮了你,父亲也出了力,可那又如何?咱们还有孩子啊!二房的孩子个个有出息,大房有大丫头镇着,二丫头那般能耐,还有老爷们罩着,日后的前程定差不了,连珹哥儿都和伯爵府定了亲。可咱们三房呢?咱们有什么?”
她越说越委屈,积压多年的苦楚仿佛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,哭声也拔高了几分:“是,当年我和含姐儿是算计了家里,算计了那门亲事,可若不算计,涵姐怎能嫁进侯爵府那样的人家?
咱们三房本就是庶房,在温家根基浅薄,谁又能真真切切惦记着咱们?若不自己争,孩子们的前程就全毁了!”
温昌茂的脸色缓和了些许,他并非不知三房的难处,只是不愿太过张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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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叹了口气,缓缓道:“我明白你的心思,可也不能太急。如今正是敏感时候,若是提太过过分的要求,惹得两边不睦,反倒得不偿失。”
“我没想做什么过分的事啊!”孙氏连忙止住哭声,急切地说道,“无非是想让老爷你去求求老太爷。姐儿这孩子,读书上实在没什么天赋,能不能舍近求远,运作一下,给他谋个京中的小官做做,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差事也行啊!或者儿寻个好亲事,将来有岳家帮衬咱们也能好啊!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八丫头,年岁也不小了,上面两个姐姐及笄之后,就该轮到她了。我也想了想,不如让她嫁去孙家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温昌茂刚觉得孙氏是为三房打算,想好好与她商议,闻言猛地拔高声音,眼神满是不可置信,“你想把怡姐儿嫁去孙家那个破落户?!绝无可能!”
孙氏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却还是硬着头皮辩解:“嫁去孙家怎么了?我让她嫁的是孙家嫡子,做的是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!她一个庶出女,能有这样的归宿,已经是抬举她了!”
她心里何尝不苦?若非逼不得已,怎会让温以怡嫁去娘家?孙家不如从前,如今若不借着婚事维系关系,等她不在人世之后,温家与孙家的联系便彻底断了。她也是万般无奈,才出此下策。”
温昌茂脸色更沉,冷声道:“怡姐儿是我的嫡女,你别忘了!”
“嫡女?”孙氏像是被戳中了痛处,愣了愣神,随即又哭喊起来,“老爷,你这是要剜我的心,往我的伤口上撒盐啊!是我和含姐儿做错了,可怡姐儿又好到哪里去?你别被她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骗了!她年纪虽小,主意却比谁都正,一肚子坏水,这些年我母女俩不知道被她算计了多少回!”
“你胡说!”温昌茂猛地一拍桌子,怒火中烧,“你是说,是怡姐儿算计你们,才让你们那般虐待她?她一个官家女,竟落到吃不饱饭、穿不暖衣的地步,这也是她自己算计的?”
见温昌茂是真的动了气,孙氏不敢再提怡姐的不是,连忙收敛了哭声,语气软了下来:“好好好,不说怡姐儿,咱们先不说她。就说捷哥儿,老爷,捷哥儿是你唯一的儿子,你可得为他好好打算啊!
如今大房越发出息,老太爷怕是早有了把咱们三房分出去的心思。该争取的就得争取,不然等真分了家,咱们三房可就真的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