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清楚地知道,这位表妹打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瞧过自己,无非是因为她们二人都初入京城,急需站稳脚跟,才需要她在旁鞍前马后、指哪打哪罢了。
但她也清楚傅清的性子了,若是由着这般闹下去,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来,届时不仅会连累到她,还会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。
念及此,魏明珠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意,上前打圆场:“都怪我,都怪我方才没问仔细,才闹了这么一场误会。”
说着,她便伸手去拉傅清的衣袖,同时拼命朝其使着眼色,示意见好就收。
可傅清此刻正怒火中烧,下意识便狠狠抽回了手,怒声斥道:“你干什么?!”
魏明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却又很快恢复如常,甚至还上前一步,声音柔了几分,语气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提醒:“表妹这是怎么了?莫不是屋里太闷热,惹得你身子不适?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又朝傅清递去一个急切的眼色,“表妹可别忘了,即便她是庶出,也是大姨母的女儿,与我们总归是表姐妹。表妹若是实在心烦,表姐便带你出去透透气,也好过在此处动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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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用不着你假好心!”傅清低吼一声,却也在魏明珠的反复提醒下回过神来。
她余光瞥见周围众人投来的指指点点的目光,心头的怒火虽仍未完全消散,却也熄了大半,不至于再像方才那般不管不顾。
傅清狠狠白了魏明珠一眼,随即猛地转头看向温以思,语气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嫌恶与警告:“庶出女就要明白自己的身份,以后莫要再在我们这些嫡女面前晃悠,免得惹人碍眼!”
傅清撂下这句狠话,便转身欲走。
谁知崔盈早一步紧紧攥住她的衣袖,“你站住!推了人又当众羞辱,轻飘飘一句话就想了结?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!”
傅清回头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怎么?难不成我还得给她这个庶女跪下道歉不成?”
魏明珠见状,忙快步上前,一边伸手拉开崔盈,一边又去拽傅清的胳膊,脸上挂着圆场的笑:“莹妹妹,算了算了,些许小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。若是真撕破脸,惹得长辈们不快,大家脸上都无光。”
她心底本就瞧不上温以思的庶出身份,自然也觉得傅清不必真给一个庶女赔罪。
更何况这儿是傅清外祖家,真要让她给温以思谢罪,那才是丢尽了脸面。
周围的小姑娘也开始窃窃私语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颔首附和,觉得傅清做得没错,一个庶女本就不该与嫡女平起平坐;也有人皱着眉头,觉得傅清太过咄咄逼人,今日毕竟是在崔家做客,如此行事,未免太不给主人家面子。
傅清挣开魏明珠的手,挑眉看向崔盈、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:“说吧,你想怎么样?这是我外祖家,你一个外人在此地对我指手画脚?”
崔盈被她这话逗笑了,笑声里满是讥讽:“我是外人?那你呢?一个外姓子,也敢在崔家的地盘上大言不惭?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外祖家,怎么不说说,这也是思姐儿的外祖家?”
傅清脸色一沉,语气陡然冷了下来,带着几分威胁:“她一个庶出女,算什么有外祖家?与崔氏半分血缘都没有!崔盈,你确定要为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,与我今后彻底敌对吗?”
温以思本就因出身被当众议论而羞愧。那些夹杂着鄙夷、好奇的眼神,使他只敢将头埋得低低的,指尖死死攥着衣角,连耳根都烧得滚烫。
此刻见几人又争执起来,她心头一紧,本想上前劝和,让大家都冷静下来,可转念一想,崔盈是为了帮她才据理力争,若是自己轻易就让此事揭过,岂不是让崔盈的一番心意落空,反倒落了她的脸面?
念及此,温以思深吸一口气,咽了咽干涩的喉咙,硬着头皮从崔盈身后走了出来。
她抬眸时,眼尾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红,鼓起勇气、声音虽轻,却字字清晰,“这也是我的外祖家。母亲自幼待我极好,外祖家的长辈们也从未因出身待我不同。
反倒是你,听你这话,应是刚进京不久吧?怎就如此反客为主,把崔家的地盘当成了你自己的一言堂?天下可没有这般的道理。你推搡我,我当你失了规矩;你羞辱我,我当你少了礼数与教养。可你万不该得寸进尺,如此咄咄逼人。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!”
她的话音虽轻,却在喧闹的争执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崔盈看着她挺直的脊背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