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爷只是稍稍迟疑了片刻。
他看了看内室的方向,仿佛能听到儿子逐渐平稳有力的呼吸声。
然后,转向老道士,目光变得坚定。
“好!”
“既然道长如此说,李某……信!”
“这门亲事,李某代一百二十年后的重孙女,应下了!”
老道士脸上,终于露出一个完整的、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李老爷爽快。”
“既如此,还请李老爷签字画押,黄纸红字,以此为凭,上告天地,下慰鬼神。”
“此约既定,缘法便成。”
李老爷不再犹豫,高声吩咐下人取来笔墨印泥。
他走到桌前,提起笔,蘸饱了墨。
目光,不经意间扫过黄纸上已经写好的部分。
在“男方”那一栏,静静地写着三个字。
字迹与老道士的一般无二,古朴苍劲。
——陈九歌。
李老爷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随即,他稳住心神,在“女方家长允诺”处,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又按上了鲜红的指印。
黄纸红字,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,显得有些刺眼。
老道士小心地将黄纸收起,重新放入怀中,贴肉藏好。
他再次看向李老爷,拱手作揖。
“缘起缘落,皆有定数。”
“李老爷,令郎已无恙,贫道也该告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