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,目光重新飘向远处,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法作伪的怅惘:
“她……只是眉眼间,像我那失散多年的妹子。”
“很多年,很多年没见过了……”
美妇人见他神色认真,不似作伪,又提起是“妹子”,那股酸意才渐渐消了下去。她撇撇嘴,还是有些不信:
“妹子?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?”
老者轻轻摇了摇头,没有再多做解释。
他只是眯起了眼睛,目光似乎要穿透重重屋舍,再次确认那道早已消失的身影。
手指,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温润的碧玉扳指。
扳指冰凉,触感熟悉。
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身旁的妇人低语,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、奇异的笃定:
“六扇门……”
“方才那姑娘,是六扇门的人。”
他沉吟片刻,似乎在翻阅记忆深处某个落灰的角落。
“若老夫没记错的话……”
“我那位族弟……好像,就在六扇门里任职。”
……
傍晚。
天还没黑透,汴梁的灯,已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。
街上的人,比白天似乎更多了些,摩肩接踵,笑语喧哗,空气里飘着脂粉香、酒菜香、还有不知哪家铺子刚出炉的甜糕香。
繁华。
盛世该有的繁华,一丝未减。
在这片流动的、暖色的光河里,一个穿着锦缎华服的老者,缓步走在街上。
他手里提着东西。
左手,是一个细颈圆肚的瓷壶,壶身温润,隐隐透出琥珀色的光,封口的红布塞得严严实实。
右手,是一个油纸包,叠得方正,边角渗出些许诱人的油渍,透出烧鸡特有的焦香。腋下,还夹着另一个更大的油纸包,鼓鼓囊囊,是上好的卤牛肉,足有二斤。
老者提着这些穿过两条最热闹的街,拐进了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子。
巷子不深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,两旁是高高的院墙,隔绝了外头的喧嚣。
走到巷子中段,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出现在眼前。
院墙不高,黑漆的木门紧闭着,门楣上没什么显眼的装饰,只门环被摩挲得锃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