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玉堂后退一步,撞在案角上,茶盏倾倒,凉透的茶水洒了一桌,浸湿了那些还未批阅的公文。
但钱玉堂却浑然不觉。
他只是盯着那份直言报,盯着那些刺目的字眼,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。
心腹见状,连忙急道:“大人,现在咱们该怎么办?眼下百姓越聚越多,孙大人那边也派人来问,要不要强行驱散?”
钱玉堂听到这番话,猛地清醒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为官二十载,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
不能慌。
绝对不能慌。
他立刻开口道,“传令孙德胜,让他立刻带人去拦,就说这是谣言,是燕国密探的别有用心,意图挑拨我大乾民意,图谋不轨!”
“让他告诉百姓,沈墨是畏罪自尽,证据确凿!谁若是敢聚众闹事,一律按谋反论处!”
心腹重重点头:“是!”
但他没走。
钱玉堂盯着他,问道:“还有事?”
心腹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道:“大人,若真的传到了活阎王的耳边,要不要直接……把孙德胜也给做了?”
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钱玉堂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心腹,盯了很久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摇头道,
“你当活阎王是傻子吗?”
“现在沈墨刚畏罪自杀,抓他的孙德胜也恰巧死了,你猜活阎王会怎么想?”
心腹的脸色一阵煞白。
钱玉堂深吸一口气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。
阳光依旧明媚。
但他的心,却沉到了谷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