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疼,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,从四面八方涌来,挤压着他的每一寸皮肤,每一个细胞。
严初九咬紧牙关,继续下潜。
528米,529米,530米……
到了531米的时候,他终于看到了。
下方,一艘巨大的沉船静静躺在海沟底部。
这艘沉船,比上面那艘大得多,至少大两倍。
船身保存得相对完整,桅杆已经断了,但船体依然挺立,斜斜地插在海底的泥沙中。
船舷上隐约可见繁复的雕刻,船舱的窗户黑洞洞的,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。
船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海洋附着物,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和气派。
这是郑和船队的主力船吗?
如果是的话,那上面的东西……
严初九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他想要继续下潜,想要靠近那艘船,想要看看船舱里有什么。
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。
532米,压力已经大到让他感觉呼吸困难。
不是呼吸器的问题,是胸腔被压迫得无法正常扩张。
他的耳膜刺痛,眼前开始出现闪烁的光点,那是视觉高压反应的征兆。
潜水电脑表在疯狂震动,红色的警告灯闪烁不停。
心率过快,血氧下降,深度超限……严初九咬紧牙关,又往下潜了一米。
533米。
那艘宝船更近了,近到他可以看清船舷上雕刻的云纹和龙纹,近到他可以看清舱门上挂着的铜环。
但也仅此而已,他下不去了。
下面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,死死挡住了他。
严初九挣扎着,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游,但身体纹丝不动。
反而被压力推着,开始慢慢往上浮。
严初九不甘心,拼命挥动脚蹼,想要对抗那股上浮的力量。
但没用,那股力量太大了,大到无法抗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