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还没亮透,严初九就醒了。
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蓝,像浸过水的青石板。
他躺了一会儿,听见那头石屋周海陆起床的动静,又听见下面码头的游艇发动的声音,许世冠那边开始准备返航了。
严初九翻身起来,穿上衣服走出房间。
岛上的晨雾很重,老榕树的轮廓在雾气里模糊成一团浓绿。
厨房已经升起炊烟,细直地往天上走,走到半空散开,和雾气融在一起。
灶房里,花姐正在灶前忙活。
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侧脸,额角有细密的汗。
她听见脚步声,回头发现是严初九,问了声,“起来了?”
严初九走了进去,“有什么活要我干的吗?”
花姐笑了笑,“我做了包子,还煮了粥,马上就好了!”
“好!”
严初九凑上前,想要给予她一个离别的拥抱。
花姐下意识的要张开双手,只是看了看门口,又冲他微微摇头,垂下眼睫低声问,“东西都收拾好了?”
“没什么东西,就两件换洗的衣服。”
花姐没再说话,看着时间差不多了,这就伸手去揭锅盖,热气腾腾地扑上来,模糊了她的脸。
雾气渐渐散去后,天光从榕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一地斑驳。
安欣、柳诗雨、任珍已经收拾好了行李,通通放在门口。
花姐端着早饭出来,招呼众人落座,忙前忙后的伺候众人,自己却没吃几口。
严初九好几次想让她坐下歇会儿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早饭吃完,码头下面也传来了汽笛声。
“老板,许老爷子在下面催了!”
严初九只好带着众人往下走。
花姐送到了码头,围裙还没解,手上还沾着灶灰,风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。
严初九登上游艇后,回头看她。
她的眼睛里有早晨的光,很亮,又好像有一点雾。
“那个……”严初九艰难的开口,“花姐,保重。”
“嗯。你也是!有空记得来岛上……帮我干活!”
花姐的话说到最后,明显带着哽咽的沙哑。
严初九用力的点头,“一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