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子悦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的侧脸轮廓分明,鼻梁挺直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:我爸妈很早就没了,是我小姨把我养大的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但她知道,那一点也不平常。
一个孩子,从小没有父母,靠小姨拉扯长大。
那种苦,不是有吃有喝就能抵消的。
“初九。”她轻声喊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想过你爸妈吗?”
严初九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,“想过。尤其是过年的时候。别人家都是爸妈带着孩子走亲戚、放鞭炮,我们家只有我和小姨。小姨总会做一大桌子菜,然后对着门口发呆。我知道她在等什么,但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彭子悦的鼻子有些发酸。
她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
她的手指修长,指尖冰凉,手心里却有一层薄薄的汗。
有些人表达心疼的方式是说话,有些人是用手,前者是安慰,后者很可能是想陪着一起疼!
严初九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躲开,只是说,“后来我就不想了。”
彭子悦问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想也没用。”严初九转过头,看着她,“人不能总活在过去。活着的人,要替死去的人好好活。我爸妈要是在天有灵,肯定不希望我整天哭哭啼啼的。他们希望我吃饱穿暖,开开心心的,把日子过好。”
彭子悦看着他,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这个男人,明明比她小好几岁,却比她坚强得多。
他经历过她想象不到的苦难,却活成了她想象不到的样子。
阳光、温暖、可靠,像一棵大树,能替身边的人遮风挡雨。
而她呢?遇到一点事就哭,就退缩,就觉得自己撑不住了。
“初九。”彭子悦的声音有些哑的轻喊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有没有觉得我很没用?”
严初九愣了一下,“怎么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