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烟猛地一浓。
只见船尾楼处,一个瘦削的身影扶着栏杆,举起一面红旗,奋力挥动三下。
是宋应星。
年过半百的研究院院长,须发已见斑白,此刻却裹在一件过于宽大的帆布工服里,脸上满是烟灰。
“先生发令…一号船出坞了!”
唐怀仁声音陡然拔高。
周建安微微颔首,目光锐利如鹰隼,越过百步江面,落在宋应星和那些在甲板上忙碌奔跑的年轻学员身上。
“宋先生这些日子又消瘦了一些啊。”
周建安叹道,一旁的唐怀仁也是微微点头。
“是啊,近两个月来,先生几乎一直都在造船厂内,一忙起来,甚至连吃饭都忘了。”
对于宋应星,唐怀仁他们只有敬佩。
周建安微微有些皱眉,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啊。
看来,得找个时间让宋先生好好的检查检查身子了,对于他的作息,也应该严加管控一下。
不然的话,身体很容易被拖垮的。
周建安如此想道。
远处。
闸门完全洞开。
江流微微涌入。
“噗嗤嗤”的排气声变得密集,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和锅炉内部沉闷的“隆隆”回响。
船身猛地一颤,左侧明轮“嘎吱”一声,极其生涩地转动了小半圈,右侧明轮却迟滞未动。
船头随之向左一歪,并未驶向江心,而是斜刺里朝着码头石岸撞去!
岸上一片低呼。
几个老水手闭上了眼。
这要是撞上了,船身恐怕就毁了。
周建安的眉头一紧,难道这次实验会如此不顺?
还好,宋应星他们早在实验之前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整个一号船四周不仅有数条救援的船只,船坞和外面码头的岸边更是做好了缓冲,只要不是太猛烈的撞击,几乎都没有什么大碍。
果然,这一撞,虽然让船身为之一震,但是并没有多大的伤害。
周建安眉头未曾稍动,只问:“轮机未能同步?”
“是…是!”
唐怀仁被周建安这么一问,瞬间紧张到额头见汗,“左右汽阀开度或有细微之差,联动杆调试亦未必完全精准。初次以蒸汽驱动如此巨物,力道控制,难如绣花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