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石桌上,那副象牙棋盘摆着,朱由校正对着一个残局苦思。
“这局‘二仙传道’,难在取舍。”朱常洛的声音响起。
朱由校忙起身:“父王。”
“坐。”朱常洛在他对面坐下,拈起一枚白子:“你看,此处看似可吃三子,实则会失了大势。”
他落子另一处:“舍小利,取大势,方为取胜之道。”
朱由校凝神看去,果然,那一着看似平淡,却将黑棋的后路全封死了。
“儿臣受教。”
父子二人对弈一局。
这次朱由校不再一味强攻,而是学着父亲的样子,时而退让,时而迂回。
最后虽还是输了,但只输了五目,前几日可是输了二十目。
“有长进。”朱常洛点头,破天荒地夸了一句。
朱由校心中欢喜,面上却恭敬:“是父王教得好。”
“明日开始,每日辰时来承运殿,我处理公务时,你在旁听着。”朱常洛淡淡道。
这是要亲自教导他政务了。
朱由校心中激动,起身深揖:“谢父王!”
从此,每日辰时,朱由校准时出现在承运殿。
起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下首,听父亲与属官议事,看父亲批阅公文。
朱常洛偶尔会问他:“此事若交你处置,当如何?”
朱由校谨慎作答,有时说得对,朱常洛会点头;有时说得偏了,朱常洛也不责备,只指出错处,告诉他南洋与大明的不同。
比如某日,有知县上报总督府,某村汉民与土民因水源争执,险些械斗,而总督府将其送到了康王府。
朱由校第一反应是:“按大明律,聚众斗殴者杖八十……”
朱常洛摇头:“在南洋,不能只讲律法。汉民是朝廷根基,总督府,王府,都要站在汉民这边……”
而后朱常洛给总督府的意见就是,给土民搬家。
这可是让朱常洛大为震撼。
不解决问题,只解决造成问题的人吗?
这样的晨课持续了半个月。
渐渐地,朱常洛会让朱由校试着批阅一些不太重要的文书,他在旁看着,偶尔提点。
一日,朱由校批完一份关于修桥的请款文书,朱常洛拿过去看,忽然道:“这字……有父皇的影子。”
朱由校的字是朱翊钧手把手教的,自然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