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,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和声息。
里面是另一个世界。
甬道狭窄,两侧墙壁上插着火把,火光摇曳,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。
每隔十步就有一名锦衣卫按刀而立,面无表情,如同泥塑木雕。
空气阴冷潮湿,墙壁渗出细密的水珠,地面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是洗不净的暗红色,不知是多少人留下的血。
吴文望浑身发抖,牙齿咯咯打颤。
这不是冷,是恐惧,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。
“分开关押。”百户下令。
四人被分开带走。
吴文望被两名锦衣卫架着,穿过迷宫般的甬道,下了三层石阶,来到地下牢房区。
这里更加阴森,火把的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,两侧是一间间铁栅牢房,有些里头有人影蜷缩,有些空着,但无一例外散发着死气。
锦衣卫从一个审讯组织,慢慢的转变成了情报组织,甚至是武装组织,在加上近些年来,朝廷内部的争斗减少了许多,他们严刑逼供这方面的业务,也萧条了许多,已经数年没有接到过来自天子的指定审讯了。
铁栅门“哐当”锁上。
锦衣卫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,渐渐远去。
黑暗笼罩下来。
牢房很小,地上铺着霉烂的稻草,墙角有个便桶,散发着恶臭。
墙壁湿漉漉的,摸上去黏手。头顶有个碗口大的通风口,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,不知是月光还是远处的灯火。
吴文望瘫坐在稻草上,浑身冰凉。
他会死吗?
妻儿怎么办?
老母亲怎么办?
他想起老家那三间土屋,想起妻子粗糙的手,想起儿子稚嫩的脸…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,还在等他衣锦还乡,等他带回银子,盖新屋,买田地……
“啊——”吴文望抱住头,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,早知道,就应该老老实实写小黄书,不要自作聪明了。
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极慢。
每一息都像一个时辰。
半个时辰?
也许更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