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房里只有火把燃烧的“噼啪”声,和吴文望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还是不够。”他转身,背对着吴文望,吐出两个字:“继续。”
夹棍再次收紧。
这一次,吴文望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。
他眼前发黑,意识涣散,仿佛魂魄都要从身体里被挤出去。
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,每一次都以为到了极限,下一次却更甚。
幻觉开始出现。
他看到老家的土屋在眼前晃动,看到妻子在灶台前转身,对他笑了笑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:“夫君,饭好了。”
他看到儿子跑过来,抱着他的腿:“爹,给我买糖人!”
他看到老母亲坐在门槛上纳鞋底,夕阳把她的白发染成金色……
然后,一切碎裂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,浑身抽搐,嘴角溢出白沫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,一个念头忽然像闪电般划过脑海。
这人……要的不是真相。
他要的是“供词”。
要的是“有人指使”这个结论。
吴文望不知道这结论有什么用,但他知道,如果自己坚持“无人指使”,今晚恐怕就要死在这夹棍下了。
“停……停……”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。
夹棍松开了。
吴文望从长凳上滑落,瘫在血污里,像一摊烂泥。
他挣扎着抬起头,看向那个黑衣男子,男子已经转过身,正静静看着他,等待下文。
“官爷……”吴文望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您……您说是谁指使小的……小的便就指认谁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,闭上眼睛。
他没看到的是,黑衣男子在听到这句话时,身体明显顿了一下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,有错愕,有释然,还有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男子站在原地,足足看了吴文望五息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