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常澍心头了然。
父皇的消息,永远比他想象中灵通。
从东宫到乾清宫不远,穿过几道宫门就到了。
清晨的宫道上有太监宫女在清扫,见太子过来,纷纷跪地行礼。
朱常澍目不斜视,心中却在飞快盘算。
见了父皇,该怎么说?
实话实说,说那书生无人指使?
还是……按刚才马车上的想法,把齐王扯进来?
走到乾清宫丹陛下时,朱常澍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抬头看了眼巍峨的殿宇,深吸一口气,抬步上了台阶。
乾清宫里,朱翊钧正在用早膳。
简单的清粥小菜,外加一碟酱瓜。
这位坐了四十三年江山的天子,生活上向来简朴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朱常澍行礼。
“起来吧,用过早膳没有?”朱翊钧指了指下首的座位:“没吃就一起吃点。”
“谢父皇,儿臣用过了。”
朱翊钧点点头,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粥。
等一碗粥喝完,接过宫女递上的帕子擦了擦嘴,这才抬眼看向太子。
“昨夜去北镇抚司了?”
“是。”朱常澍恭敬答道,“儿臣想着此案关系重大,不敢假手于人,便亲自去审了那渔阳散人。”
“审出什么了?”
朱常澍略一沉吟,道:“那书生起初嘴硬,说是无人指使,只是自己为赚钱泄愤所作。但儿臣以为,此书内容敏感,影射朝政,若无人指使、无人支持,断不敢如此大胆。故而……用刑审问。”
他说得小心,一边说一边观察父皇的表情。
朱翊钧面色平静,只“嗯”了一声:“然后呢?他招了?”
朱常澍道:“经审讯,他还是拒不承认,今夜,儿臣还会再去。”
朱翊钧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太子,你觉得这书,写得如何?”实际上,朱翊钧对于昨夜的审讯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他之所以沉默,是因为太子没有给他说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