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,这封旨意已经快马加鞭,八百里加急送往了福建。
那是他的亲生骨肉,是他看着长大、手把手教过的儿子。
即便如今犯了谋逆大罪,那份血脉相连的痛,又如何能轻易割舍?
可他必须割舍。
因为他是皇帝。
因为这江山社稷,比父子之情更重。
“父皇,桃子那么好吃,为什么要用来杀人呢?”
为什么?
朱翊钧闭上眼,一滴泪,悄然滑落。
这滴泪,为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而流。
也为那个不得不对亲生儿子下“生死不论”旨意的父亲而流。
更为了……
这帝王之家,注定无法保全的骨肉亲情。
同一时刻,福岛上的福王府。
王府坐落在海岛东侧,面向碧蓝的大海,背靠苍翠的群山。
王府书房里,福王朱常潢正坐在临窗的书案前看书。
他今年三十岁,正是年富力强之时。
面容继承了母亲的清秀,但长年的海岛生活,让他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。
眉目疏朗,鼻梁挺直,下颌线条分明,留着一抹修剪整齐的短须。
此刻他穿着一件淡青色的云纹直裰,外罩一件半旧的沉香色比甲,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,看起来不像个藩王,倒像是个闲居的文人。
他手里捧着一卷《资治通鉴》,看得认真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,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,那么安宁。
直到——
“殿下!殿下!”
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个三十来岁的王府属官匆匆闯入书房,脸色苍白,额上满是冷汗。
朱常潢抬起头,神色平静:“何事惊慌?”
属官扑通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:“回殿下,泉州……泉州那边传来消息,本该昨日抵达的王公公一行人……没有到。”
书房里静了一瞬。
只有海风吹动书页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