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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历四十四年六月廿三。
西苑万寿宫正殿,门窗紧闭,殿内只点着几盏惨白的宫灯,将人影拉得鬼魅般摇晃。
朱翊钧站在御阶上,手里紧攥着一柄三尺长的紫檀木戒尺。
戒尺边缘已被摩挲得油亮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。
阶下跪着朱常潢。
他从福岛被押解回京,一路风尘,青色直裰上还沾着南方的潮气。
此刻他垂首跪着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狂风压弯却不肯折断的竹。
殿内两侧,站着司礼监掌印太监冯安、锦衣卫指挥使沈卫。
他们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,只偶尔抬眼,瞥一眼御阶上盛怒的天子,又迅速垂下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朱翊钧的声音不高,却像腊月里的冰棱,一字字砸在殿中。
朱常潢缓缓抬头。
父子目光相触的瞬间,朱翊钧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烧成了怒火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走下御阶,靴底敲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十年不见,朕的儿子,长本事了。”
朱常潢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
“妖书案,是你策划的?”朱翊钧在他面前站定,戒尺尖端挑起他的下巴。
“……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儿臣想做皇帝。”
听到朱常潢的这句话后,朱翊钧怒不可遏,他猛地抬脚,狠狠踹在朱常潢胸口!
“砰——!”
朱常潢猝不及防,整个人向后仰倒,后背重重撞在金砖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捂着胸口,剧烈咳嗽起来,脸瞬间涨红。
“你做皇帝,那你六哥怎么办?”
“逆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