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一片死寂。
冯安和沈卫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冯安的袖子在微微颤抖,他在宫里伺候三十多年了,太清楚皇帝对皇后的感情。
这些年帝后虽不如年轻时亲密,但那份结发之情,从未淡过。
许久,朱翊钧缓缓转过身。
他脸上怒色未消,但眼中已染上一层疲惫的痛楚。。
“皇后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两个字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然后,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准了。”
两个字,轻得像叹息。
朱常澍猛地抬头,眼中迸出泪光:“谢父皇恩典!”
“但是——”朱翊钧睁开眼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:“只见一面。一炷香时间。之后立刻押送出京,不得延误!”
“儿臣遵旨!儿臣亲自押送他去坤宁宫,保证一炷香后立刻带他出宫!”
朱翊钧挥了挥手,不再说话。
他转身,一步步走向后殿,背影佝偻,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冯安急忙跟上:“陛下,奴婢扶您。”
锦衣卫重新架起朱常潢。
不过这一次动作明显轻了些,毕竟人家亲哥在场。
朱常澍站起身,快步走到弟弟身边。
他解下自己的披风,想披在朱常潢身上,却被朱常潢侧身躲开。
“不必。”
他看着弟弟身上破烂的衣袍、斑驳的血迹,再看看自己身上崭新的太子朝服,忽然觉得那披风重如千钧。
最终,他还是将披风披在了朱常潢肩上,不容拒绝地系好带子。
“走。”朱常澍对锦衣卫道,声音低沉:“去坤宁宫。”
一行人出了万寿宫。
朱常潢被两个锦衣卫架着,双脚几乎离地,他的头低垂着,散乱的发丝遮住了脸,只能看见紧抿的嘴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。
朱常澍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,看着那个单薄而狼狈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