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常澍也跟着坐了进去。
马车缓缓启动。
车厢内很宽敞,铺着厚厚的绒垫,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羊角灯,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。
但这温暖照在朱常潢身上,只衬得他更加狼狈。
他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,脸色苍白如纸。
披风下,破碎的衣料和血痕隐约可见。
每一下颠簸,他眉头都会皱紧,但一声不吭。
朱常澍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马车已经驶出西华门,驶上长安街,他才开口,声音干涩:“为什么?”
朱常潢没睁眼。
“我问你,为什么?”朱常澍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压抑的颤抖:“这些年,我可有亏待过你?”
“父皇母后可有亏待过你?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?”
那一百三十八个被诛杀的人,那一万两千个被流放的人,那些被牵连的官员、士子、甚至他们的家眷……
而这一切,都源于眼前这个人,他的亲弟弟。
朱常潢终于睁开了眼。
在昏暗的车灯下,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惊人,亮得近乎疯狂。
“为什么?”他轻轻重复这三个字,然后笑了,笑声低哑,“大哥,你问我为什么?”
“那我问你,为什么你是太子,而我是藩王?为什么你能留在京城,陪在父皇母后身边,而我十九岁就要去海外荒岛?”
“为什么我们都是母后所生,都是父皇嫡子,命运却天差地别?”
朱常澍怔住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