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渴望成为父皇满意的继承人,却又深知父皇雄才大略、目光如炬,自己稍有差池,便会显得平庸拙劣。
这种压力,无形中化作了更深的“畏”。
一阵夜风吹过,带着深秋的寒意,卷动了他的袍角。
前方的灯笼光,引着他拐过熟悉的弯道,东宫那熟悉的门楣已然在望。
太子妃王氏早已得了通报,候在寝殿外间。
见朱常澍进来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沉思,她迎上前,挥退了左右宫女,亲自为他解下披风。
“殿下回来了。”她的声音温柔,带着关切:“今日议政到很晚,又与陛下长谈,定是累坏了。妾身让膳房温着燕窝粥,可要用些?”
朱常澍摇了摇头,在暖榻上坐下,接过太子妃递来的热毛巾敷了敷脸,温热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。
“不必了,在乾清宫用了父皇赐的鸡丝面。”
太子妃在他身旁坐下,静静地没有多问,只是示意宫女换了更温和的安神茶上来。
殿内只余他们二人,烛光柔和,将身影投在屏风上,显得安宁。
朱常澍闭目养神了片刻,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飘忽:“今日父皇……与我说了许多。关于皇祖父,关于曾祖父,关于为君之道,也关于……父子之情。”
太子妃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表示在听。
“他说,”朱常澍睁开眼,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,仿佛在复述,又仿佛在自语,“我太畏惧他了。”
“父皇说,我可以……放肆一些。”
“他说,我不是当年的皇祖父,我是嫡子,我有这个资格。”
“殿下这些年,勤谨恭顺,朝野称道。或许,陛下是觉得,殿下可以试着,稍稍卸下一些心防?”
“谈何容易。二十多年了,这东宫的一砖一瓦,仿佛都在提醒我要谨言慎行。这‘畏惧’……或许已成了习惯,成了我的一部分。”
夫妻二人沉默了片刻,只有更漏滴滴答答,记录着时间的流逝。
忽然,朱常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他转过头去看着沈婉,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道:孤觉得……是时候,该册封两位侧嫔了。”
此言一出,寝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……好家伙,在这里等着我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