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山西巡抚杨涟、陕西巡抚李楠的定期奏报,以及户部济老院司的汇总文书。
这些奏报格式严谨,数据详实,充满了“仰赖陛下天恩、太子殿下督导”
“臣等夙夜匪懈”
“访老队已深入州县村镇”
“首批房舍修缮完毕”
“钱粮拨付井然有序”等标准公文用语。
进度看起来一片大好,困难轻描淡写,成绩浓墨重彩。
朱翊钧看得仔细,朱笔会在某些具体数字或措施旁留下简短的批注:“甚慰”
“知道了”
第二面棋,是专项的暗线。
来自新设的“督办御史”密奏。
这些御史手持天子特敕,直奏内廷,不受地方督抚节制。
他们的奏报更为直接,少了许多官样文章,多了实地见闻。
某县“访老队”确实认真,但某地吏员有敷衍迹象,某处房舍修缮仓促,恐不御寒;首批钱粮发放,基层胥吏有故意拖延、意图索取“辛苦钱”的苗头……
问题与成绩并存,阴暗角落里的蠢动,在这条线上初现端倪。
朱翊钧看这些时,神色更为专注,有时会微微蹙眉,有时则冷笑一声。
第三面棋,则是绝对的暗线。
来自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密报。
这些薄薄的、没有任何署名的纸笺,由冯安亲自收取,直接呈于御案。
上面的信息往往更加碎片化,但也在佐证着,前面两条信息的真伪。
三线情报,相互印证,相互补充。
官方奏报关上了“面”,御史密奏勾勒了“线”,锦衣卫密报则钉住了某些具体的“点”。
朱翊钧便在这三重视角下,冷静地观察着这项他全力推动的仁政,如何在帝国的肌体上落地、生根,又如何不可避免地遭遇寄生其上的虫豸……
时间一天天过去,山西,陕西两省的济老院,也慢慢的走向正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