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朱翊钧的态度是坚决的。
作为一个统治帝国马上五十年的英明天子,提出这个小小的要求,一点都不过分。
孙承宗当然是劝不动的,还要保密。
傍晚时分,华灯初上。
坤宁宫正殿内,灯火通明,气氛却与往常皇家宴饮的庄重肃穆不同,透着几分难得的温馨随意。
御膳房精心准备了菜肴,虽不如大宴奢华,却都是帝后、太子等人平日喜爱的家常口味。
朱翊钧坐在主位,身旁是林皇后。
皇后年岁与皇帝相仿,气质端静,因近年来身体不大好,深居简出,此刻见陛下精神矍铄,心情愉悦,脸上也带着温婉的笑意。
下首左侧是太子朱常澍与太子妃沈婉。
右侧则是太孙朱由栋与其妻太孙妃周氏。
太孙妃周氏,乃京师名门之女,其父为礼部右侍郎周道登,家学渊源,性情温婉淑静。
她与朱由栋大婚已近两年,去年秋天刚为皇家诞下一位曾孙,如今再度有孕,已有四月身孕,身形已略显丰腴,在宫女搀扶下行动颇为小心。
她容貌秀丽,举止端庄,此刻安静地坐在太孙身侧,脸上带着柔顺的微笑。
朱翊钧的目光扫过座下儿孙,尤其在太孙妃微隆的腹部停顿了一下,眼中的笑意更深,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轻快:“今日无甚大事,就是一家人聚聚,吃个便饭。都不必拘礼,随意些。”
这开场白便定了调子。
太子,太孙两人连忙应和,心中却更加诧异:父皇,皇爷爷今日心情之好,简直溢于言表,与前一两个月那沉郁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宴席开始,朱翊钧的话果然比平时多了许多。
他不再像往日考校政事般严肃,而是问起了许多生活琐事。
“栋儿,”他转向太孙,语气慈和,“你府上那个小花园,朕记得你大婚前着意修整过,如今夏日里景致如何?荷花可开了?”
朱由栋忙放下筷子,恭敬答道:“回皇爷爷,园中荷花开了不少,孙儿还命人养了几尾锦鲤在池中,倒也添些生气。只是孙儿忙于詹事府事务,不常得闲赏玩。”
“年轻人忙些好,但也要顾惜身子。”朱翊钧笑着摆摆手,又看向太孙妃周氏,“太孙妃,你身子重了,一切都要仔细。想吃什么,缺什么,尽管跟你皇祖母、母亲说,或是让栋儿来告诉朕。不必顾虑。”
周氏受宠若惊,连忙在宫女搀扶下欲起身谢恩,被朱翊钧止住了:“坐着就好,坐着就好。自家人,不讲这些虚礼。”
他语气温和,透着真切的关怀:“你父亲周道登,学问人品都是好的,教女有方。你如今是我朱家的媳妇,更要好好将养,为朕再添一个健康的重孙。”
林素薇也在旁温言道:“陛下说的是。你且宽心,宫里一切都为你预备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