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紧闭,门外左右各肃立着一名身穿寻常劲装、却目光如电的汉子,正是王铮安排的锦衣卫精锐。
见到冯全和杨涟,两人微微颔首,并未阻拦。
冯全在门前停下,躬身禀道:“主子,山西巡抚杨涟带到。”
屋内寂静片刻,才传来一个平静而略显苍老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冯全推开门,侧身示意杨涟入内。
杨涟一步踏入房中,目光迅速扫过这简朴的房间,最终落在临窗方桌后端坐的那位老者身上。
虽然老者只穿着寻常的深青色常服,也未戴冠冕,但那熟悉的、久居上位的威严面容,以及那双此刻正平静注视着自己的、深邃如古井的眼睛,让杨涟再无任何怀疑。
“臣……山西巡抚杨涟,叩见陛下!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杨涟没有丝毫犹豫,疾步上前,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撩袍跪倒,以额触地,行了大礼。
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朱翊钧没有立刻让他起身。
他坐在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粗瓷茶杯,目光落在跪伏于地的杨涟身上,看了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。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窗外槐树叶的沙沙声隐约可闻。
这沉默的十几息,对杨涟而言,非常漫长。
他能感觉到陛下目光的审视,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官服,直抵他惶恐不安的内心。
冷汗,再次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终于,朱翊钧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:“起来吧。关门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杨涟如蒙大赦,又叩首一次,才有些踉跄地站起身。
冯全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并将房门轻轻掩上。
此刻,房间内只剩下君臣二人。
杨涟垂手肃立,不敢抬头。
朱翊钧将茶杯放下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:“杨涟,朕来山西的事,是太子告诉你的?”
杨涟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就想张口,但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脸上露出极其挣扎为难的神色,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
承认是太子告密,等于将储君置于“泄露君父行踪、干涉地方事务”的不利境地,不承认,又明显是欺君,而且如何解释他之前的种种“布置”?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,艰难道: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万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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