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刘懿此时的姿态很低。
但杨涟明显不想跟他多说什么。
他看着杨涟那冰冷中带着厌恶的目光,听着那明显不想多谈的逐客意味,心中愈发惶恐,也更确定了昨夜那惊悚的猜测。
他不能就这样让杨涟走了!
必须得再探探口风,哪怕只是多抓住一根稻草!
眼看杨涟冷哼一声,就要拂袖而去,刘懿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竟上前一步,伸手虚虚拽住了杨涟的袖袍一角,声音急促而带着刻意的讨好:“杨……杨先生!且慢,且慢一步!”
杨涟眉头一拧,目光如电般扫向自己被拽住的袖角。
刘懿被这目光一刺,吓得连忙松手,但话已出口,只得硬着头皮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笑,压低声音道:“杨先生息怒!小的斗胆,看先生气度,绝非凡俗。我……我祖上三代在驿站迎来送往,也跟游方道人学过几天相面……恕下官直言,先生这面相,贵不可言!”
“绝非寻常师爷幕僚可比,倒像是……像是封疆大吏的气象,甚至……有宰辅之尊的格局!”
杨涟闻言,心头猛地一跳。
自己难道露出了什么破绽?
他迅速自省,衣着打扮、言行举止,都已是刻意收敛,一个驿站小吏,怎会一眼看出“封疆大吏”。
至于还有什么“宰辅格局”?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到那一步呢。
这要么是对方信口胡诌的奉承,要么……就是他已窥破了什么,在刻意试探!
杨涟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眼神更加锐利,盯着刘懿,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审视:“哦?驿丞还会看相?倒是多才多艺。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刘懿见杨涟没有立刻否认,还追问了一句,心中暗喜,胆子也大了些,凑得更近,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下官……下官昨晚,离得近,细细看了那位黄老爷的面相……嘶……那才是真正的贵不可言!”
“紫气萦绕,龙睛凤准,有吞吐宇宙之象,绝非寻常贵人可比!”
“杨先生,您……您实话告诉小的,那位黄老爷……是不是从北京城来的,了不得的贵人?”
听到“了不得贵人”四字,杨涟瞳孔微微一缩,心中警铃大作。
这驿丞果然在试探,而且目标直指陛下!
他是在诈自己,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?
可是一个小小的驿丞能看出什么呢。
杨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带上了严厉的呵斥:“休得胡言乱语,黄老爷就是黄老爷,什么了不得的贵人,也是你能胡乱编排的?再敢多嘴,小心祸从口出!”
说罢,作势又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