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收受贿赂,中饱私囊,则上负天子,下负百姓,终将身败名裂,累及家族。”
“锦衣卫、都察院,非为监视群臣,实为震慑贪腐。勿谓暗室可欺,天道昭昭;勿谓国法可徇,民心如镜。”
“其五曰,睦邻以和,非以结党。同僚之间,当以国事为重,勿结朋党,勿植私恩。”
“若意见相左,可当庭争辩,各抒己见,然退朝之后,当同心同德,共辅朝政。”
“切勿因私怨而废公事,因派系而陷忠良。”
“昔范仲淹曰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,此等胸襟,尔等当学。大明朝之兴,非一人之功,乃百官同心之力,大明朝之稳,非一域之安,乃四海同宁之局。”
“朕闻,良吏如星,照彻长夜,贤臣如柱,支撑大厦。”
“今大明中兴之势初显,然前路漫漫,任重道远。”
“尔等百官,若能遵此五要,以忠为骨,以仁为心,以能为翼,以廉为节,以和为脉,则吏治必清,民生必安,国运必昌。”
“朕老矣,然犹望见河清海晏,天下太平。愿尔等共勉之!”
这份忠臣要略,朱翊钧自己亲笔书写了两个时辰,原稿涂涂改改,最后,才送到了月报的书记部中。
万历四十九年六月二十日,一个看似寻常的夏日清晨。
北京城各衙门刚点过卯,官吏们或处理积压文书,或三两相聚,趁着晨间凉爽商议些公务。
驿卒照例将新一期的《燕京月报》送至各部院衙门、各科道值房。
最初的平静,与往日并无不同。
新出的月报被随意搁置在公案一角、或插在值房门口的报袋里。
谁也没想到,这薄薄一叠洒金纸,今日将如一块巨石,投入看似平静的官海。
都察院浙江道监察御史陈于廷,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言官,素以机敏敢言着称。
他刚审核完一份地方弹劾奏章的副本,觉得有些气闷,随手拿起刚送来的月报,准备翻看些时闻轶事放松一下。
起初,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扫着版面。
头版通常是朝廷大政要闻或天子诏谕摘要,今日却异常简洁,甚至……有些古怪。
没有往常的“某地祥瑞”、
“某臣奏对”、
“某国朝贡”等标题,只有一行略大于其他字体的楷书:“治安疏海瑞”。
“嗯?海刚峰公的《治安疏》?”陈于廷略感讶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