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让龙亢肴眯起眼来,庞异恨道:
“大真人!此人前去问话,言语挑衅,语气冰冷,竟然问被困在其中的是不是顾真人,笑话,诸洞天都知道顾真人性格高傲,失手被魏王所擒,已经愤而有决死之意,如何能答他这种话!”
“分明就是有意为之!”
其实叶涂济的话语虽然没什么讨好之意,却也绝对算不上挑衅,毕竟那位魏王又不聋,只是在规则的允许内,尽量试图让这位顾真人不回答,再者…以顾攸的心思,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,就算是好声好气哄着他,他也未必肯开口,可此刻无人见证,他庞异说什么是什么,有谁能挑得出错处来?
连他叶涂济自己也要心虚的!
庞异不给对方狡辩的机会,当即拜下,闭起双目,厉声道:
“当时选这位叶道友时,晚辈就有所察觉了,只是觉得符真人深明大义,必不会以私误公,不曾想有今日,晚辈如今不得不说!叶涂济根本不是什么散修!他是符贺的发小,是他们早就安排在此地的内应,他们算计大真人不是一日两日了!”
这最后一声如同惊雷,炸响在亭子中。
庞异有心挑拨,又是有备而来,符贺本就自乱了手脚,哪里能受得了这样连环的抨击,一时间应不过他,浑身冰冷:
“你…你胡言乱语!你已经拿了魏王的好处了!”
庞异闻言大怒,转身抬头,骂道:
“符贺!你扪心自问!是谁在魏王那里使阴招…如今竟然指责我在魏王那处讨好…若不是你的人降到了魏王那一边去,极尽诽谤之言,说我挑拨离间,我又怎么会被放在偏殿安置!”
“你倒是算得巧妙,想让叶涂济单独面见魏王,不让我父子见顾真人…没想到罢,虞真人不欲顾真人陨落,特地从偏殿见我二人,将我们带到主殿之中……否则,今日大真人必被你所迷惑!”
这一段惊为天人,竟然转守为攻,原本庞家父子私见他人,怀疑是被收买的弱点竟然成了他反过来指责符贺的把柄!
这几问简直让符贺整张面孔充起血来,沙哑着道:
“你说些什么…我何曾有过!我何曾有过!”
庞异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面上的表情却越发悲伤,转过身来跪倒在地,道:
“大人,有人指使着修士在魏王面前大放厥词,说尽了我庞氏的馋言!为的就是让我庞氏不得不出于自保和他们同流合污,让大真人与魏王鱼死网破!”
庞异抬起头来,眼中尽是恨意,咬牙道:
“可晚辈不敢啊!”
“晚辈自小在毂郡长大,怎么忍心在一二挑拨之下,看着此地神通生灵涂炭…大真人!我父子虽然不欲惹事,可唇亡齿寒的道理终究铭记在心!”
他抬起头来,面上终于恰到好处的流下两行清泪,道:
“虞真人只有一句话让我带给大人…”
龙亢肴始终凝视的目光终于有了微微的偏移,盯着他看,庞异沙哑着道:
“洞天若有修士至,则顾攸不复还也!”
龙亢肴微微敛目,听着少年继续道:
“大真人,小人作祟,我庞氏已经断绝了向着明阳的路,我却不愿献同道性命以媚上,如今唯有依靠大真人了!字字属实…他们…是为了逼战大真人!是为了害死顾真人!”
符贺简直被他说的昏头转向,却明白不能放任下去,同样跪下,声音焦急:
“大真人!此人已经被魏王收买,为了鼓动人心,让大真人犹豫!万万信不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