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一片寂静,鼎矫的面上有了些许阴郁,下方的群妖则胆战心惊,更加卖命起来,这龙太子却只阴冷地看着。
他当时越海而来,岂止讨论一个通渠的事情?
大人下了命令,是要他去见阴陵的——」
这本是要命的事情,他鼎矫的确地位尊贵,可金丹之下无论是谁,在这种事情面前都渺小的如同蝼蚁,就算是东方烈云来,出了纰漏,照样有性命之忧。
可李周巍一句家事,他又岂能阻拦!
「阴陵是要紧事,杀子难道就不是了么?」
只是许多事情,只有当着面请求,才有几分情分可言,凡事不过如此,这位魏王一夕走了,自然是为所欲为,听说已经在魏都闭关修行了,几个妖物上门又怎能见得到他他鼎矫又不可能亲自走到魏郡去请!
哪怕他心中万分焦急,也只能静静的在这永济渠上等待,随着海浪拍打,四面八方赶来迎接的妖物越来越多,他摩挲着椅背的手越发急促,只觉如芒在背,忍不住道:「虺药!」
那丑陋的妖物又从侧面出来,急急忙忙地跪了,鼎矫才张开口,又突然怔在原地。
远方金光灿灿。
见了这光彩,他面上的阴沉如同春风解冻,站起身来,跨过层层云端,亲自去迎,道:「魏王——」
这才看到阵阵帝光,天光交叠如瀑,墨衣男子已经踏空而来,在云端站了,天地间便明光闪闪,有如二日交辉。
鼎矫复又上前一步,喜道:「见过魏王!」
他那一双螭目之中满是喜悦,不动声色的从天空中绽放的片片明光上扫过,心中也不由多了几分惊骇。
仅仅是一年半载的时间不曾见得,李周巍身上的气息已经到了令他战栗的地步,哪怕他这样高贵的血统,站在对方面前,竟然也有低头的冲动!
「明阳之四义,杀子弑父为上,果不其然!」
李周巍只是略微点头,道:「处置了家事,略有所悟,耽搁了些许时日。」
「无妨——无妨!」
在这个渠上端坐着,鼎矫早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,此刻心情大宽,口中也没有半分怨
言,只道:「只是时候不早——请!」
李周巍此次前来,并未带什么重臣,身边仅一个与龙属一同通渠的边犯而已,迈步入了主殿,这太子稍稍侧身,停步而笑,道:「请!」
李周巍并未多说,迈步而上,在这主位之中坐下了,边犯持戟侍卫在旁,方才见鼎矫入了侧席,叹道:「魏王的神威,鼎矫在海上亦能见得,着实惊人,想必早有体会,本该多修行几日,奈何——」
李周巍若无其事地道:「太子在海上日日盼、夜夜望,海边都是妖物,莫说是凡人,连修士都不敢出海了,诸郡震动,我岂能不知?」
鼎矫叹道:「合天之海,岂容小螭放肆!自有高天圣意,非你我能知——」
不必他说,李周巍也知道合天海的变动不是他鼎矫能左右的,于是转过头,这才看到殿中侧旁还静悄悄的陪侍着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