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中的蹊跷,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,让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。
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,每一条看似正确的路都可能通向死胡同,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线索,就像迷宫里的陷阱,稍有不慎就会让他陷入更深的困境。
夜幕如墨般沉沉地压下来,城市在夜色中渐渐安静,喧嚣的街道归于平静。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,像一个个孤独的守望者。
赵承平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,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。
屋内的灯光昏黄而柔和,洒在地板上,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,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闷与不安。他走进卧室,缓缓躺在床上,双眼望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,就像他心中的谜团。大脑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,那些线索在脑海中不断翻腾,像汹涌的潮水,一波接着一波,让他无法平静。
他辗转反侧,怎么也睡不着。被子被他蹬得乱七八糟,枕头也被他挪来挪去。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,他猛地从床上坐起,趿拉着拖鞋来到书桌前。
拖鞋在地板上发出“吧嗒吧嗒”的声响,像他急促的心跳。他打开台灯,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桌面,他拿起纸笔,准备把目前掌握的线索都写在纸上,试图梳理出一个清晰的脉络。
笔尖在纸上摩挲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春蚕在咀嚼桑叶。他写下第一行字:“父亲查到了领导受贿的证据,准备举报前突然失踪。”
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父亲那坚毅而慈祥的面容浮现在眼前。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,坐在父亲的膝盖上,听父亲讲述那些正义与邪恶的故事。
他记得父亲那段时间总是眉头紧锁,额头上的皱纹像一道道深深的沟壑,行色匆匆,脚步急促得像要去追赶什么。嘴里偶尔会嘟囔着一些关于证据、举报之类的话,声音低沉而焦虑。那时的他还小,并未在意,只觉得父亲变得有些陌生。如今想来,父亲那时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在黑暗中独自与那些腐败势力抗争。他就像一位孤独的勇士,面对千军万马,毫不退缩。而他的失踪,无疑是那些人为了阻止真相曝光而采取的卑鄙手段。想到这里,赵承平的手微微颤抖,那是愤怒与无奈交织的颤抖。一股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,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炬,要将那些黑暗势力烧成灰烬。
接着,他写下:“关键证人王建军在父亲失踪后死于‘车祸’,而车祸现场有疑点。”王建军的照片仿佛就印在他的脑海中,那是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男人。
他穿着整洁的西装,打着领带,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机智和敏锐。他是领导的秘书,知晓很多内幕,就像领导身边的影子,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父亲失踪后两个月,他就遭遇了所谓的“车祸”。赵承平又想起白天在资料室看到的照片,那惨烈的现场,汽车的残骸、血迹和刹车痕,一切都还历历在目。
还有手表时间和死亡时间的差异,这就像一个巨大的问号,悬在他的心头。他仿佛能看到王建军在车祸发生前的惊恐表情,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那辆肇事车辆背后,说不定就隐藏着那些想要灭口的黑手。他们就像一群躲在黑暗中的毒蛇,随时准备给那些威胁到他们利益的人致命一击。
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,那是他对那些凶手的愤怒和对王建军的惋惜。
最后,他写下:“现在领导又和陈晋中秘密见面,明显是在销毁证据。”
第二天清晨,第一缕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,小心翼翼地穿过窗户的缝隙,轻柔地洒在赵承平的脸上。
他却在一夜辗转的梦境中备受折磨,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里,全是父亲焦急的面容、王建军车祸现场的惨状,以及无数双隐藏在黑暗中、窥视着他的眼睛。
当他终于从噩梦中醒来,只觉头痛欲裂,双眼布满血丝,像是两团燃烧殆尽却仍有余烬的火炭。
然而,心中那团探寻真相的火焰,非但未被昨夜的梦魇浇灭,反而在清晨清冷的空气中烧得愈发炽热。
回想起昨日梳理的线索,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沉重的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王建军,这个关键人物,就像一把未开启的锁,藏着无数可能揭开父亲失踪之谜的答案。
那串神秘的数字、车祸现场的疑点、王建军那句“要出大事”的醉话,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网,将他紧紧束缚,又指引着他不断向前。
他深知,必须去省城王建军生前居住的地方走一趟,即便前路荆棘丛生、危机四伏,或许也能在那片被岁月尘封的土地上找到新的线索,让真相的曙光穿透层层迷雾。
在办公室里,赵承平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般的焦虑,装作若无其事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