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定睛看去,发现照片里的自己总是背对着镜头,像是一只孤独的孤雁,在无形的猎枪瞄准下却浑然不觉。
那些偷拍的照片,角度各异。有的是他在街道拐角匆匆前行,背景里是斑驳的墙壁和杂乱的电线杆。
墙壁上的墙皮脱落了一大块,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,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,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。他的背影显得单薄而又急切,仿佛正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驱赶着,脚步匆匆,身体微微前倾。有的是他在小区楼下抬头仰望自家窗户,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长长的。路灯的灯光昏黄而柔和,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,那微微佝偻的姿态透露出满心的疲惫与忧虑,肩膀微微下垂,像是扛着千斤重担。还有的是他在单位附近的公园长椅上独坐,周围的树木在秋风中瑟瑟发抖,落叶飘零在他的脚边。树木的叶子变得金黄,在秋风中纷纷扬扬地飘落,而他的背影像是被一层浓重的阴霾所笼罩,整个人显得无比落寞。
赵承平逐一审视着这些照片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一方面,他暗自庆幸每一张都没有拍到自己的正脸,这至少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身份被完全暴露的风险,心中掠过一丝短暂的侥幸;另一方面,他又感到无比愤怒,自己如同一只被暗处猎人盯上的猎物,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,却始终不知道敌人究竟是谁,藏在何处。愤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,在他心底燃烧,让他的胸口一阵燥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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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,仿佛想要从那粗糙的触感中找到一丝线索。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场景:是在他不经意间,街角的某辆车里藏着偷拍者?
那辆车可能是黑色的轿车,车窗紧闭,里面的人隐藏在黑暗中,用长焦镜头对准他;还是对面高楼的某个窗户后,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?
那窗户可能拉着深色的窗帘,只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,偷拍者就从那里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尖锐的刺,扎得他心里生疼,疼得他忍不住微微皱眉。
候亮平站在一旁,看着赵承平那凝重的神情,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,心中满是担忧。他知道赵承平这些日子为了探寻父亲失踪的真相,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而这些偷拍照片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他轻轻地拍了拍赵承平的肩膀,那拍打的动作轻柔而有力,语气温和地说道:“老赵,你别太往心里去。
我明白你还在深深地思念着你父亲,这些年你为了找他的下落,吃了太多苦。
你看你,这眼睛里的血丝,还有这脸上的憔悴,都让人心疼啊。”
候亮平的声音低沉而又诚挚,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,想要抚平赵承平心中的伤痛。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但咱也得清楚,有些事情急不来,真相的揭开总还需要一些时间。
两人并肩迈出步伐,踏上了回去的路。街道上,车水马龙,喧嚣如潮水般涌来,行人的交谈声、车辆的喇叭声交织成一片嘈杂。
走着走着,赵承平的脚步在巷子口的修鞋摊前戛然而止。这个修鞋摊于他而言并不陌生,平日里路过时,他总会不经意地留意到那位修鞋师傅。
此刻,修鞋师傅正稳稳地坐在一张破旧的小板凳上,那凳子的腿已经磨得有些短,使得师傅的身子微微倾斜,但他却好似浑然不觉。
师傅戴着一副款式老旧的老花镜,镜片有些泛黄,镜架也掉了漆。他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中的鞋子,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双待修的鞋。
修鞋师傅的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,沟壑纵横,像是饱经岁月磨砺的树皮。
每一个动作都娴熟而沉稳,他时而用锥子小心翼翼地穿孔,时而拿起针线熟练地穿梭缝合,那灵活的手指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。
修鞋摊的面积不大,旁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个装满各种修鞋工具和配件的箱子。箱子的表面锈迹斑斑,红棕色的铁锈层层叠叠,像是岁月留下的勋章,见证着它们多年来的默默付出。
赵承平静静地驻足在一旁,目光在修鞋师傅和周围的环境中来回扫视,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探寻,仿佛在这看似寻常的场景里,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线索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形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,嘴唇也紧紧抿成一条直线。候亮平轻轻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问道:“老赵,怎么在这儿停下了?”
赵承平微微侧过脸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周围的环境,低声回答:“我总觉得这里不能大意,多看看,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透露出对潜在危险的警觉,仿佛每一个角落、每一处阴影都可能藏着未知的危机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赵承平仔仔细细地观察着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。然而,好一会儿过去了,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
他微微叹了口气,带着一丝无奈和不甘,这才和候亮平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