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白将卷轴在膝上徐徐展开。
但见绢上并无山水人物,唯有一行行苍劲古篆,墨色沉郁如夜。每一笔、每一划,皆似利剑凿刻,力透纸背,隐隐有剑气自字里行间透出,在静室中荡开细微的涟漪。
李墨白伸出右手,指尖在那些古篆上轻轻拂过。
触感微凉,如抚寒玉。
一缕缕精纯剑意自指尖渗入,沿着经脉游走,直抵体内剑婴。剑婴微微颤动,发出清越鸣响,周身剑气也随之凝练三分。
“还没试过你的威力,今日正好拿来试试手!”
李墨白眼中精光一闪,将卷轴重新合拢。
下一刻,丹田内的“蛰龙鼎”悄然运转,卷轴气息被彻底敛去,藏于袖口之中。
……
松影渐长,暮色四合。
待得最后一缕天光没入西山,丹霞城的万千灯火次第亮起,整座城池浸入一片暖融的琉璃光海之中。
李墨白盘膝榻上,双目微阖,气息绵长若深潭静水。
如此静坐调息了约莫两个时辰,直至亥时三刻,夜色如墨染透窗纸。
叩、叩叩!
数声轻响自院门传来,随后便是王七的声音:“前辈,时辰到了。”
李墨白缓缓睁眼,眸中精芒一闪即逝。
拂袖起身,推门而出。
院外立着王七。
他今夜换了身玄色劲装,腰间多了一枚雕着狰狞鬼面的乌木符牌,在夜色中泛着幽幽冷光。
“前辈,鬼哭街子时开启,咱们现在动身刚好能赶上。”
王七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,既有期待,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李墨白微微颔首:“带路吧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栖云别院,沿青石小径折向城北。
越往北行,街市愈见冷清。
暖玉铺就的长街渐次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年代久远的青石板路,缝隙间生着暗绿的苔藓。两侧阁楼的灯火也稀疏下来,偶有几盏白纸灯笼在夜风中摇晃,投下幢幢鬼影似的光晕。
约莫行出三千里,前方现出一片黑沉沉的密林。
林间古木参天,枝叶交错如鬼手擎空,将本就稀薄的月色遮得严严实实。
“此乃‘迷魂林’,是往鬼哭街的必经之路。”王七在林中停步,自怀中取出一支三寸来长的线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