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降不降?”
满宠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是兵枢院出来的?”
邓艾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满宠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满是轻蔑。
“无名小卒,”他说,“也配让我投降?”
邓艾的脸色变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平静。
“满伯宁,你是名士,我知道。可名士也是人,也要活命。”
满宠看着他,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我满宠深受陛下信任,受命镇守合肥。今日城破,是我无能,无颜回去见陛下。可你要我向你这个无名小卒屈膝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可速斩我。”
邓艾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满宠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乞求,甚至没有愤怒。只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——好像是疲惫,又好像是解脱。
邓艾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这个人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。
他转过身,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“还有什么要说?”
满宠没有回答。
邓艾等了一会儿,终于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
刀光亮起。
血溅三尺。
满宠的头颅滚落在尘埃里,眼睛还睁着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邓艾站在原地,看着那颗头颅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弯下腰,把那颗头颅捧起来,交给身边的亲兵。
“好生收殓,”他说,“等陆都督来了,再行处置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。
邓艾站在原地,又站了一会儿。
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血腥气,也带着烟火气。他忽然想起满宠刚才那句话——“无名小卒,也配让我投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