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岸即便是身子虚弱,但也绝不会拒绝,他搂着宋观舟,缓缓靠在软枕上,任凭怀里的姑娘,哭湿了他的中衣。
任凭裴岸学富五车,才华渊博,这会儿对着心爱女人的哭泣,束手无策。
他跟着难过,也红了眼圈。
往日里能舌战群儒的能耐,这会儿全偃旗息鼓。
女人的泪,像柔滑无形的缠丝,像带着刀剑的微风,明明只是轻抚他的心头,却让他的心也跟着喘不过气来。
这一哭,不知时辰。
宋观舟想到太多,前世今生,父母亲人,挚友爱宠,她不知人生为何这般艰难,更不知道为何如此艰难的世道,有个男人愿意替她挡箭。
她满腹的委屈、伤心,被眷恋的独宠、爱意,互相拉扯之中,只有难过。
忍冬与齐悦娘来到外屋,就看蝶衣与兰香站在门口。
“怎地不进去?”
兰香指了指屋内,压低声音,“四少夫人在里头陪着。”
“老太太门不在?”
“老太太与郎君们都到拐到客室里歇着,这会儿屋内只有四公子与少夫人。”
“我进去看看你们四公子。”
齐悦娘也担心裴岸,欲要推门而入时,兰香眼疾手快,赶紧拦住自家少夫人。
“少夫人,咱过一会儿再进去吧。”
嗯?
齐悦娘略有疑惑,旁侧蝶衣低声说道,“我们少夫人看到四公子醒过来,高兴得落了泪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
齐悦娘长舒了口气,放下心来,“这就好,两口子啊,就该和和美美的,行了行了,既如此我也不担心了,快去收拾行李,这会儿才晌午,一会儿启程回府。”
忍冬生了担忧,“四公子才醒过来,但伤势还在,怕是经不住马车颠簸。”
齐悦娘抓着她的手,“走,我们一块儿去问问孙大夫。”
屋内,宋观舟哭得累了,方才从裴岸怀里直起身子,她摸了摸裴岸的胸口,带着泪珠子就笑出声来,“四郎的衣襟,都被我的眼泪打湿了。”
裴岸伸手,轻拭宋观舟脸蛋上的珍珠。
“不哭了就好,你这一哭,可是让我也跟着难过起来。”
宋观舟双手赶紧捧着脸蛋,生了几分害羞,“……本不该如此,可看到你靠坐在床榻上,我就忍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