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具尸体,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里,摆了三排。他们的武器被收走了,他们的铠甲被剥下来堆在一起,他们的衣服上满是血污和刀痕。
风吹过院子,吹动他们的衣角,吹起几片落叶。
落叶飘飘悠悠,落在他们脸上,落在他们身上,落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。
镇上的百姓终于敢出来了。
他们站在远处,望着这座被血洗过的客栈,不敢靠近。有人小声议论,有人双手合十念着佛号,有人转身就跑,跑回家关紧门窗。
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也没有人想知道。
晌午时分,一队官差赶到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捕头,看见满院子的尸体,腿都软了。他扶着墙,干呕了几声,才勉强站稳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他身后的小捕快哆嗦着说:“头儿,这得多少人?”
捕头没答话,慢慢走进院子。他看着那些尸体,看着他们身上的伤,看着他们临死前的表情,心里一阵阵发寒。
“都是高手。”他说,“这些人的修为,最低也是六品。”
“六品?”小捕快倒吸一口冷气,“那杀他们的人……”
捕头没让他说下去。
“这事儿不是咱们能管的。”他说,“上报府衙,让他们派人来查。”
“那这些尸体……”
“先放着。”捕头转身往外走,“这么冷的天,烂不了。”
他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整整三日,从江南道边陲通往京都的驿道上,快马接力,昼夜不停。第一匹报信的马跑死了,换第二匹;第二个信使累倒了,换第三个。那封用火漆密封、标注“十万火急”的密报,就这样一路接力,终于在第三日的黄昏时分,送进了庆帝的御书房。
送信的校尉是在马背上被架下来的。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,整个人瘫软在地,却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高举着那封密报,嘶哑着嗓子喊出了一句“江南道急报”,然后便昏了过去。
密报很快被送到了庆帝面前。
御书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,宫人刚刚掌灯。庆帝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案后面,手里捏着那封拆开的密报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