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那一部分没有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庆帝听得出来,那是陈萍萍的脚步声。陈萍萍走路从来都是这样,轻得像猫一样,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轻轻推开,陈萍萍走了进来。他看到满地的狼藉,看到那张被踹翻的案几,看到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的庆帝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陛下。”
庆帝睁开眼睛,看着陈萍萍。
他们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,谁也没有说话。
最后,还是庆帝先开了口:“坐吧。”
陈萍萍没有推辞,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庆帝也走过去,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。他没有坐到那张龙椅上,而是和陈萍萍面对面地坐着,像是两个普通的故人在叙旧。
“边西郡的事,你都知道了?”庆帝问。
陈萍萍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陈萍萍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边军轻敌,州军离心,主帅调度失当。三错叠加,不败才怪。”
庆帝冷笑了一声:“说得轻巧。你知道朕损失了多少人吗?”
“知道。”陈萍萍的语气依然平淡,“边军十五万,州军五万,加上之前折损的,一共四十余万。”
“四十余万。”庆帝重复着这个数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,“朕登基这么多年,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。”
陈萍萍没有说话。
庆帝看了他一眼,忽然问:“你说,李云睿那边,现在有多少人?”
陈萍萍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,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:“据臣所知,李云睿手中应该有八十万左右。”
“八十万。”庆帝又重复了一遍,“加上朕手里的,还有北境那边的,整个庆国的军队,差不多有五百万吧?”
陈萍萍点点头:“差不多。”
“可现在呢?”庆帝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,“朕能调动的,已经不足三百万了!而且这三百万里,有一百六七十万是州军!是那些在后方养尊处优、连刀都拿不稳的州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