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不与骡队过于接近,又能保持足够的压迫,而且在追击中始终保持队伍稳定,既不过于集中,也不拉长分散,确保有需要的话,随时可以集结起来发动更猛烈的攻击。
这就更衬出先前攻击的虚假。
由此可以推断,他们最终伏击的目的就是要逼骡队后退。
再一想在后面衔尾紧追的僧兵,就可以推断出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。
不过维克拉姆没有推断出来。
因为他想不到僧兵是冲他这支骡队来的。
虽然一直在等着密教僧的来袭,但我们绝不会选在敌人预设的战场斗法。
我当即转向维克拉姆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:“不能退!还记得情报里那支跟着我们来的僧兵吗?他们肯定在后面埋伏我们,退就是死路一条,必须向前冲,打破土匪的拦截,冲进中转站才有活路!”
我的语气是推断和建议,但维克拉姆不可能不听我的。他几乎没有犹豫,猛地扯开嗓子,盖过雨声和嘈杂:“停下!都停下!调头!给我向前冲!冲破前面那些杂碎的阻拦,冲到中转站去!进了中转站,他们就没辙了!”
这道命令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混乱的池塘。骡队里都是刀头舔血的走私客,不是军队,对钱的渴望远大于玩命的勇气。向前攻击突围,意味着要在泥泞湿滑、火力交叉的山道上硬啃土匪的阻击,伤亡可想而知。相比之下,原路撤退,利用地形和骡马阻隔,大部分人生还的希望显然更大。
“老板,后面哪有埋伏?上达兰的上师跟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,还得靠我们出货!往前冲是送死啊!”几个小头目立刻嚷了起来,更多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和抗拒。
雨点开始变得坚硬,夹杂着细小的冰粒,砸在脸上生疼,泥泞的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滑溜的薄冰。
天色昏暗,寒意刺骨,所有人都明白,用不了多久,这场冰冷的雨就会变成吞噬一切的暴雪。退缩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未知埋伏的恐惧。
维克拉姆没有废话,他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,对身旁的护卫头领使了个眼色。
那头领毫不犹豫地端起手中的自动步枪,对准叫嚷得最凶的两个头目扣动了扳机。
两人瞬间扑倒在泥泞中,鲜血混着泥水蔓延开来。
反对的声音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震慑住了。护卫是维克拉姆用真金白银和严酷手段养出来的私兵,只忠于他一人,需要拼命也必须得上。
在枪口的威逼和维克拉姆凶悍的目光下,剩余的骡队成员不敢再有异议。他们手忙脚乱地重新集结,将所剩不多的弹药和还能战斗的人员集中到前头,嘶吼着,向刚才追击的土匪发起了反冲锋。
这决死一搏的气势确实打了土匪一个措手不及。走私客们为了活命爆发出的狠劲,一时间竟将土匪的阵线冲得摇摇欲坠。
然而土匪毕竟人多势众,且占据了山坡两侧的有利地形。最初的混乱过后,两侧留守的土匪纷纷开火,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下来,冲在最前面的骡队成员如同割麦子般倒下。泥泞、冰雹、交叉火力,瞬间让这波反冲锋陷入停滞,伤亡急剧增加,刚刚鼓起的勇气眼看就要被恐惧吞噬,不少人开始下意识地向后缩。
维克拉姆脸色铁青,神情也有些畏惧。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低声耳语道:“我们不能后退,后退必死无疑”。维克拉姆立刻忘了恐惧,亲自抓过一杆枪,在几名贴身护卫的簇拥下,顶到了队伍后面。他肥胖的身躯在泥水里蹒跚,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杀意。“冲!给我冲!谁敢后退,这就是下场!”话音未落,枪口喷出火舌,两个转身想逃的骡夫惨叫着扑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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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退是立刻死,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在维克拉姆血腥的督战下,骡队残存的人员被逼出了最后的凶性,红着眼,嘶哑地吼叫着,再次向前猛扑,竟再次冲破了土匪的阻拦。
前往中转站的道路已经打通。
骡队众人顾不上欢呼,拼了命地向前奔逃。
山坡两侧的土匪发出尖厉的呼哨,挥舞着弯刀跃下,迎着骡队的枪弹和刀刃,悍不畏死地撞进了混乱的骡队中。
刹那间,狭窄湿滑的山道变成了最原始的杀戮场。
四五百人纠缠在一起,枪声、刀剑碰撞声、惨叫声、怒吼声、冰雹砸落声、泥水践踏声混作一团。鲜血不断泼洒在泥泞和薄冰上,很快又被新的血污覆盖。每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疯狂挥砍、捅刺、射击,秩序彻底崩坏,只剩下最赤裸裸的生存搏杀。
我和妙姐混在人群里没有动手,要是有不开眼的上来攻击我们,自然有傀儡老兄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