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人,就是当初一直在清明摊子前转悠最后被清明叫住的络腮胡汉子,依稀记得当初这汉子忐忑得拿着书信,有些羞怯得对清明说着,若是成了便请他喝喜酒。
想不到如今喜酒没喝上,自己却要帮他们收尸了。
清明心中像是压着一块石头,虽然这对眷侣自己并不熟悉,可曾经却也对他们送上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祝福。
没走两步,清明又捡到一条染血的狐裘。
镇天关内,能够这么骚包一直穿着狐裘的就只有那一个人。
白藏衣。
当初在龙虎关,此人为了将绝巅异族攻城的消息带回龙虎关,压榨自身潜力最后导致双目失明,一身在登堂入室中也算是佼佼者的实力也下滑到了普通强者。
在镇天关时,白藏衣和燕云走的比较近,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,就这么在破烂的石屋面前坐着都能坐一整天。
而清明因为整的幺蛾子实在太多了,所以也就偶尔会去和燕云还有白藏衣聊聊。
燕云为了救含光死在了小异皇的手里,想不到连白藏衣也死在了这无人问津的地方。
回想起每次走街串巷走到住宅区第三排的石屋面前,总能看见两人一边擦拭长剑,一边闲聊的光景,清明眼眶便是迅速红了起来。
故人已乘黄鹤去,此地空余黄鹤楼。
默默将染血狐裘收起,清明缓缓往前走着,一路上看到许多相识之人的兵器,也看到了许多抱着尸体痛哭的江湖人。
这场大战之后,所有人第一个收获的不是胜利的喜悦,而是充斥在心头的痛苦。
清明看到了萧婆婆断裂的长枪被一个少年珍重得捡了起来,还看到宋远行正抱着老乞丐的残躯小声呜咽。
战场中央王浩然麻木得对着空气一次次出拳,每次出拳都能带来一连串如同爆竹般的噼里啪啦声。
悄无声息之间,王浩然气势昂扬,推开了武道大门跨入登堂入室的境界。
只是这小子再也没了往日那般没心没肺的笑,而是望着天穹空无一物处怔怔出神。
境界突破了,可那个总是脸上擦着厚厚粉底的老人却再也看不见了。
另一边,朝云暮雨两兄弟涕泗横流不断在战场上飞奔,两人好不容易在战场上活下来,衣衫破烂,一身狼狈。
铁匠铺还在,可那个下手没轻没重的老头子却不在了。
遍寻整个战场,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个老人的一块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