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摊了摊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磨损的钱袋,神色间满是怅然,“商路一断,我手里的存货转不出去,后续的物资也进不来,但手下这几十号人可还等着吃饭。现在这片大陆上,又局势混乱,能安稳做交易的势力本就不多!剩下的。。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目光扫过提比略一行人狼狈的装束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也就只有你们这些游离在各方势力之外的‘流匪’,还有几分周转的需求和能力了。”
“流匪”二字从他口中轻飘飘地说出,却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提比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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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比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身后的同伴也纷纷露出怒容,下意识地向前半步,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。
祁源远见状,立刻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,语气轻快地打圆场,“诶!你别介意,我可不是故意冒犯!对我这生意人来说,身份、名号都不重要,只要能换取生存所需的物资,跟谁打交道都一样!当然,跟你们这些‘自由人’打交道,虽然风险高点,但胜在痛快直接,只要价码合适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,回报也未必比跟正规势力交易差。”
提比略心中冷笑连连,祁源远这番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,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乱世之中,商人惜命如金,眼前这人不仅带着数十名武装手下,还敢轻易招惹“流匪”,甚至主动送出这么多物资,这根本不符合常理。
可他低头瞥了一眼身后脸色依旧发白的尤利尔,又想起营地里那些饥肠辘辘的难民,以及晏盈临行前嘱托的眼神,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一般。
他不得不承认,眼前的马车和粮食,是眼下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最急需的东西。
没有这些马车,老弱妇孺根本无法继续赶路。
没有这些粮食,不出三天,队伍里就会有更多人被饿死。
他的心中暗自盘算,若是对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,只当他们还是一伙流匪,那这笔人情就算在“流匪”的名头之上。
日后他大可以不认账,反正流匪本就无迹可寻,对方就算想讨债也找不到门路。
这样一来,既能解燃眉之急,又不用欠下不清不楚的人情,简直是两全其美。
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骨子里的执拗压了下去。
提比略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“有恩必报,有仇必偿”,欠人不清不楚的人情,比让他受伤还要难受。
他皱着眉,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,一边是队伍的生死存亡,一边是自己坚守的原则。
寒风卷着落叶吹过,拂过他汗湿的额发,带来一丝凉意,也让他的思绪渐渐清晰。
挣扎片刻后,他抬起头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沉声道:“我不是流匪。”
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我现在在为陆和联做事,带领的是从库恩部落救出来的难民。你所说的马车和粮食,我不能白要,就当是你预支给陆和联的物资,日后你可以带人去陆和联要。”
祁源远听到“陆和联”三个字时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但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,反而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,挑了挑眉,绕着提比略走了半圈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,“哦?原来你们归属了陆和联?那我倒是捡了个大便宜!”
他停下脚步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,“不过说句实话,我之前也跟陆和联的人打过几次交道,他们规矩太多,做事束手束脚,远不如跟你们这些‘自由人’打交道痛快。你看啊,跟他们交易要走流程、办手续,还要接受各种盘查,稍有不慎就会惹上麻烦;可跟你们交易,只要谈拢价钱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干净利落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提比略的神色,见对方眉头越皱越紧,脸色越发不耐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才收敛了笑意,正色道:“行吧,既然你是为陆和联做事,那这笔账就记在陆和联头上。日后我定会登门拜访,到时候可别忘了认账。”
提比略被祁源远这番绕来绕去的话弄得有些烦躁,若不是对方刚刚帮了大忙,他真想直接转身离开。
但他也明白,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,对方愿意将账记在陆和联头上,已经省了他不少麻烦。
他强压下心中的烦躁,僵硬地对着祁源远抱了抱拳,语气依旧生硬:“多谢。这份人情,我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