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地,那叫声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呜咽。
最后,只剩下沉闷的,骨肉被反复捶打的噗嗤声。
江林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。
扳手和其他队员站在他的身后,同样沉默。
他们没有插手。
也不需要插手。
这是一场属于蝼蚁的审判。
一场迟到了太久的,用血与肉来执行的,最公正的审判。
当一切平息下来时,走廊里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人潮缓缓分开。
地上,已经看不出人形。
只有一滩模糊的,暗红色的东西,浸润着那件曾经无比体面的西装。
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味,混杂着汗水和恐惧的酸腐气息。
所有人都站着,喘着粗气。
他们的身上,脸上,都溅上了或多或少的血点。
那股焚烧灵魂的愤怒,在极致的宣泄后,迅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巨大的空洞和茫然。
报仇了。
然后呢?
他们杀了这里高高在上的主人,他们只是黑户,临时工,是可有可无的蝼蚁。
提供一切供应的主人死了。
马经理背后的人会愤怒,会杀死他们所有人,会断绝所有供应。
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会死在这里,腐烂在这里。
这里将会是他们所有人的坟墓。
一千多双眼睛,一千多个绝望的灵魂,在短暂的死寂后,不约而同地,齐刷刷地,转向了那个“能力者”。
江林。
他依旧平静。
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私刑,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。
他的平静,和周围的混乱和血腥形成了鲜明的反差,反而带来了一种诡异的安定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