占寿耐心地等了片刻,只见御天枝岿然不动,金枝金叶只为天风轻摇,阵中战士对于阵外触手可及的肥肉,并不贪取。心中明白,计守愚不会再给机会。
他抬眼望金枝,但见寿光在御天枝上波折,被反推回来,如涟漪一般。最终静止在御天枝的外围,形成三道光圈,分为青蓝紫三色,一圈比一圈更广阔。
就这样验出了御天枝的反扑范围。
“复阵!”
占寿果断下令:“三十六锋在蓝圈驻阵,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,彼此间望,一俟金枝开叶,即刻总攻。”
“极意天魔,请你部接令,将一槎之内的元力全部抽干。”
“睿崇,请你部接令,改变一槎之内的五行格局。在最短的时间里,叫火行一家独大,四系失衡。”
“虺天姥、鸩良逢,请你部接令,引军于外,阻击随时会到的敌援。若为联军后部,则就地构建埋伏圈……”
“各位传知自家,速调尸舟前来,还有擅长驭火的战争海兽,能调动的全部调来——我们在这里高垒土,厚筑墙,为他们修一座墓。他们不出来,就把他们葬在这里。”
诸天联军毕竟不是归属一家,战场上的默契还有待培养。虽也是各家精锐集结起来,比之荆国浑如天成的军阵,还是差上许多。
这就导致占寿的指挥稍有滞涩。在顶级名将的对决中,不可避免地慢上几分。但他稳扎稳打,落子精准。
在极端恶劣的沧海里,他早就学会了如何在贫瘠的局面里,做尽量好的选择。
他又看了一眼散为蒙昧之雾席卷人族大军的修罗君王因晦,用寿变将这位浑噩状态下的星占宗师惊醒,传意道:“荆国人缩进了龟壳,围歼已不可行,贪功必为敌掠。我们击碎中央悬月已是胜利,不敢贪求更多。现在唯一能想象的,就是能够趁机打掉多少敌援——请阁下遮掩这座【不凋金誓御天枝】,使外界见此为悬月。”
如此规模的战争中,所有卦算手段都失效。各族穷尽心思挖掘出来的新信道,也都难言可靠……而在当下的神霄战场,战争双方都有足够的本钱,也舍得以绝巅为耳目!
平时绝不轻动的绝巅强者,动辄摆出来当哨兵,在战场上时时刻刻洞察诸方,以超凡尽头的修行,作为大军五感。
而对五感、对神念的欺骗,是因晦最擅长的事情。
想要真正混淆他者的认知,非因晦不可。
放眼整个中央天境,若说荆国阵地为小圆,在此包围荆军的联军是大圆。在这个大圆之外,也随时有可能构建出人族的包围圈。
占寿并没有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,要在人族大规模的支援来临前,吃掉【不凋金誓御天枝】里的近两百万荆国大军,他认为并不可能。真要咬死在这里,很容易被崩坏一口牙。
但要说就此退军,白白放过眼前这个乌龟壳,也非名将所为。
他需要其他人族军队认定中央月门还在,这样人族诸方对于中央月门的支援,才会来得更紧迫。
敌骄必轻,敌急难备。如此便有伏军打援的空间。
今天能多捞一点好处,对人族主力多造杀伤。转入长期对峙后,诸天联军就能少受一点熬煎。
短暂清醒的因晦,完全能够理解占寿的战略。二话不说,放下吃到一半的零嘴,即入虚空而隐。
下一刻茫茫宇宙虚空,远眺神霄世界中央天境者,都把金光做雪光,都看到一轮忽隐忽现的明月!
鼠秀郎拉扯战场创造机会,犰玉容惊天一击碎月。而后荆国征天大元帅宫希晏奋死于此,挽救了即将倾覆的中央月门,现在月门悬如风中残烛,整个荆国远征阵地也都岌岌可危——这是因晦向外传递的战场信息。
九真一假,垂钓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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