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对现世和诸天之间的战争是有限制的,限制超脱——“无谓使现世崩溃,诸天永沦。”
当然超脱者和超脱层次的力量,这当中是有模糊的空间的。
这种模糊的空间,在超脱之盟签订的那个时期,亦是诸方的默契。
需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说,不需要的时候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,假装看不到。签订盟约的当时,异族在这个方面不占劣势。凭借诸天异族的数量优势,以及妖族继承自远古天庭的一些古老手段,于此可以大作文章。
可签订盟约之后,随着道历新启,国家体制建立,现世人族一下子养出了六尊霸国天子!这就确立了绝对的优势。
举国势而超脱者,享有超脱盟约下,这个模糊空间里最大的自由。
当然自由的前提,是对方没有相对应的力量来制衡。
不然最终的结局只会导向一种——在敢于永沦的前提下,超脱者的数字被削减了意义。因为数量少的那一方超脱,仍有毁灭现世、重启诸天的能力。
就像荆天子曾举国势而斗七恨,在七恨超脱前,却不曾举国势而荡魔潮。
超脱是对应超脱的!
“朕何曾说过,要用超脱的力量,来改写这场战争?”唐宪歧只将【点朱】一抬,抬在虚空之中,划出一个红圈来。
圈内只有他和妖皇帝玄弼。
“朕亦放国势于神陆,今孤枪而来。便以这天子身,与你妖皇对决于超脱之下!”
他淡问:“如何?”
支援中央月门的楚军,还在和蜈椿寿所统御的妖魔联军对垒。
支援中央月门的景军,还在和麒观应所领的大军彼此试探。
唐宪歧不怀疑列国救荆的努力,但他也清楚,对景国来说,太强势的荆国不是一个好邻居。太弱势乃至于让出霸格,让黎国登顶的荆国,也不是景国乐见的结果。
最好是荆国和黎国始终如现在一般,彼此制约,互相拖后腿,永远在六合的道路上落后。
对其它霸国来说,同样是如此。
黎国今日的巍峨,不就是嬴允年的“成全”么?
他也明白今日出征就是上了赌桌。
但面对几百万荆国将士的生死,他不可能不亲自来赌,不可能寄希望于他者。
而且所谓国运之赌,说到底还是刀枪来说话。
姜述当年击败了夏襄帝,才能称为霸天子。姬凤洲剿杀了【执地藏】,斩灭了一真道,才可以说除尽旧疮。同理只要荆国立住了中央月门,自然就是战略上的大胜利。
就当下来说,保下宫希晏以性命换来的时序,保下现场这些为人族为家国而战的将士,荆国就不算贪而无功。
唐宪歧当然不会让自己成为撕毁超脱之盟的理由,那种代价荆国不能承担。但他相信即便是不举国势,他也是古今第一的杀阵天子!
斗杀生死,他万古无惧。
哪怕眼前这帝玄弼,是元熹大帝之后,横空出世的妖族皇者。是早就能够超脱,但为了不被超脱盟约限制,而不肯超脱的恐怖存在。
其为妖族而负重,担枷锁,宥红尘,多少年来,雄视诸天。
但唐宪歧提枪而来,要杀的正是英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