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抬步往镇外走,一步已远于天外天:“诸天的其他族群,也到了出力的时候。”
柴胤停步在酒馆外,仰看那酒幡,望之猎猎如战旗,舔了舔干裂的唇:“下一个回合开始。”
祂没有保住祂的酒。
这座小镇的妖族,也永远失去了他们的家。
但战争还没有结束。
但有一息尚存,谁又甘认此篇?
……
……
呜!呜呜——
苍凉的号角声,带走了茫茫的人潮。
景军的这一次潮退,直接撤离了叹息海。
麒惟乂披挂着零星的几片甲叶,露出火烧斧凿的妖躯,在叹息海边境的灵雨城,停下了他的祥云。
这朵祥云已经被严重污染,半黑半灰还带着血色。
他当下自是没有闲心去管。
“结束了吗?”
叹息海的猪遒睁着仅剩的一只眼睛,看着缓缓撤退的人族军队,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凶狠。
豪缘在时,他是叹息海底隐修的天尊。豪缘死了,他是寸土不让的猪族战士。
同样宣称“不让”的另外两位天妖,已经被杀死了。
就像蝉惊梦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所说——“生则以身保家,死则以身沃土。”
麒惟乂始终没有放松警惕,当然他也没有找到衔尾追杀的机会,毕竟景军只是后撤战线,不是败退。
对面的景国名将,绝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。
“战争从未结束,只是戴上一层新的面纱。”他说。
但凡妖皇在跟荆天子的对决中稍让一分,有一丝一毫的和缓念头。
抑或妖土的全面动员有一点迟疑,没能缓冲景军的突袭……
妖族就没有第二场的机会了。
同样的,但凡月门战场荆国那边有一点退缩,抑或在这妖族战场,景军的进度能够再慢一点。
诸天联军就能够保留一定的优势进入下个回合。
现在只能说,战争进入了长久相持的阶段,但诸天联军骤开神霄的先手优势已经被抹去。
荆国保留了部分月门胜果,神霄时序与现世对齐的前提下,接下来会是一个长期放血的过程,诸天联军很难找到翻盘的机会。
短短八天时间,景国在五恶盆地之外建立了七座大城,兵锋最盛之时,几乎占据叹息海一半的地盘——全凭着叹息海妖族一刻不停地反抗,假意被俘者的自爆,假意投降者的投毒……麒惟乂他们才守住了最重要的灵食海域。
供应整个妖界四成以上灵食的叹息海,是妖族一寸都不能放弃的血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