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人皆瞪大眼睛看着李谨行,震惊错愕之神色掩饰不住。
你区区一个水师副将,居然说出此等厚颜无耻却又政治正确的言论,你想当宰相吗?
这是一个副将该有的认知吗?
分明是血腥暴力的奴役事件,经你如此这么一说反倒充满了人文主义关怀,令人感受到那么一股清新脱俗……
你们水师到底是个什么地方,天天教这些?!
孰料李谨行并未言尽于此,他续道:“殿下可以向水师打一个申请,请求水师派驻更多的司马前来新晋国,在土著劳动改造的同时对其进行爱国主义教育。这些土著大多没有文字,更无家国之念,只要能够使其感受到华夏文化之精髓,日后定然对华夏文化予以认可,甚至以华夏传承而自居。长此以往,哪里还有什么土著、野人?都是殿下的国民!”
李治惊奇:“你们水师还教这个?”
“明年开始,水师之中每一支部队的军中司马除去协助主将制定作战计划之外,也担负着爱国主义传播、稳定人心之职责,使兵卒能够正确面对新时代环境下军队之责任、担当,为创建千古未有之盛世保驾护航……”
李治沉默下去。
别人或许未能理解这等乱七八糟、不务正业之举措所图为何,可他却凭借敏锐的政治天赋一眼便看出其中所蕴含的意义。
古往今来,什么样的军队最为强悍、战力最强?
不是好的装备,也不是好的兵源,而是一支有着坚定追求、执着信念的军队。
譬如那些为了活命的起义军,衣衫褴褛、面有菜色,拿着简陋的武器、光着脚向前冲,因为他们的追求是胜利、执着是活命,所以他们无所畏惧,见神杀神、见佛弑佛,动辄将那些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打得丢盔卸甲。
倘若整个水师上上下下皆有坚定之追求、执着之信念,这支军队又有谁可以战胜?
有这样一支战无不胜、坚不可摧的军队固然是好事,但问题在于房俊那厮“爱国”千真万确、“忠君”却是未必啊!
再加上长安城的左右金吾卫……
深吸一口气,李治揉了揉太阳穴,将心底的恐惧尽可能驱散。
他现在已经不在长安,甚至已经不算是大唐的亲王,不过是贬谪海外的“野人酋长”,只顾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即可,何必去担心长安城太极宫里那个皇座?
况且以他对房俊的了解,起兵造反是绝不可能的,最大限度也就是将皇帝彻底架空,一切权力归于政事堂、军机处……
他点点头:“好,回头本王便写一封信送去太尉那里,请求多派几个司马前来新乡,既能使得兵卒们安心随本王建功立业,也能让那些土著认识到大唐的温暖,为新晋国之建设贡献力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