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那时,它要么彻底的自我毁灭;要么就会成为完全冷漠的无情者,而届时考验者面对它,所谓的“高通关率”大概就会成为一场旧梦。
不过,这些暂时与安格尔无关。
起码就目前来看,能问出当前问题的枯朽者,还没有彻底的滑向虚无深渊。
……
对枯朽者进行了内在性侧写后,安格尔开始考虑着对话的策略。
因为他最本真的立场,就是“消亡文明的一切也有意义”。
这个立场和枯朽者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,至少目前是一致的。
所以,安格尔想要在这次的回答里,选择走真诚之路。但他总感觉,这种太过空乏、形而上问题的立场表达,想要做到极致,以致能吸引残酷学者的瞥视,有点困难。
不是说做不到,而是作为旁观者,虽然拥有和枯朽者一样的立场,但终究没有感同身受过。
仅仅依靠自我价值观做出的浅薄立场判断,很难在这种题目上,真正触碰到问题的核心。
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去观察火焰,能看见光与热,也能激情描述它可能的感受,却无法真实体验那种灼烧的切肤之痛。
没有感同身受,就很难做到极致。
不过,就算如此,安格尔还是打算试一试。
不管最后能不能吸引残酷学者投来目光,他都会尽全力去表达自己内心本真的立场。
实在不行,就联系拉普拉斯,让她帮忙找一个嘴炮实力强的人,继续来战。
想到这,安格尔抬起头,目光看向枯朽者。
枯朽者完全没理会安格尔,依旧是沉浸在自我思绪之中。
“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,其实我想先聊聊什么叫做……意义。”
安格尔的声音洪亮,但并不能唤醒枯朽者,倒是小恶魔主持带着顽劣的笑,一脸乐子人般的表情望了过来。
“你提的这个问题,是基于一个你默认的前提:你认为的存在意义,是需要被一个外部的、持续的观察者来赋予的。”
“一旦这个观察者没有观察到东西,你就认为意义如熄灭的火炬,沉入了永恒的黑暗。”
“但我不认同这个观点。”
“意义从来不需要观察者来赋予。”
“意义首先源于‘存在’与‘创造’的本身行为。”
“就比如一块远古的化石,其上镌刻着早已灭绝的生物纹路。在它被发掘前,它已在黑暗中沉默亿万年。那么它记录的这段生命抗争、演化、存在的史诗,是否因无人看见,就毫无价值?”
无人应答,所以安格尔自己回应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它的价值,在生命凝结于石上的那一刻,就已永恒成立。存在过,本身就是宇宙为它刻下的、不可磨灭的意义。”
安格尔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,他不在乎枯朽者是否在听,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的真理。
“而一个消亡的文明,就是这颗宏伟的化石。它纵然深埋在暗无天日的泥土之中,但它凝结了整个文明的史诗,它当然是有意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