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要看是什么事。”叶辞声把最后一盘肉下到锅里,“如果是编造你的身世和那位家暴父亲,利用我带你离开那个地方的事,不会。”
金玲豁地抬头,瞳孔缩着,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后来想明白的。”叶辞声语气表情依旧平静,“你都有杀人的勇气,又怎么可能会被那个坐了几年牢出来后的瘦弱男人打成那样?”
“那位阿婆说他以前经常打你,说你幼时可怜,是附近邻居看你可怜救过你你才活下来的,可我去你家的那天晚上,你挨打挨得那么惨,所有人却都在看热闹,没有去救你帮助你。”
那个贫民窟区里的孤儿一大堆,食物什么都很缺,他们自己都不够吃,又怎么可能会去救助养一个跟自己无血缘的野生孤儿?
“而且,我在那里待了很多天,救你,照顾你,有人认识你,却没有一个人提起你,却偏偏我要离开那里的前一天,你父亲出狱,你被打,有位阿婆跟我说你的身世……”
这一切,都太巧了。
“我是个医生,你当时身上的血痕是新的,但那绝不是你能够自己打出来的伤,并且新伤下还有旧伤痕迹,若是你父亲打的,他坐了几年牢,你那些伤早该好了。”
金玲嘴角蠕动,“你……为什么不拆穿我……”
“没有必要。”叶辞声语气很轻又很淡:“你心地并不坏,你想借助我离开那里,自有你不愿意提起的不堪,我没必要追问让你更难看。”
金玲沉默,手里的筷子似乎都被她捏弯了。
良久。
她哑着声开口:“那个人的确不是我父亲,也没有家暴,他只是一个被我骗来想要玷污我的人渣,我赌准了你听完我编造的凄惨身世后会来,故意演给你的……”
她杀了人,表现出惊恐模样,那种情况下,死无对证不说,叶辞声也没空没心情,去周围再找人去打听真相来验证她的话。
“我小的时候爸妈很爱我,可我六岁那年他们感染瘟疫死了,留下了我一个人,我在那个贫民区里,靠偷摸抢骗生活,后来……”
她遇到了一个男人,说可以每天给她吃饱饭,可以带她离开贫民区那种地方,她就跟她走了。
再后来的事……
金玲沉默着,没有再说。
叶辞声看她一眼,也没有追问。
金玲低垂着头,努力地忍回眼眶里打转的眼泪,抬头,笑得灿烂:“叶医生,我要走了,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。”
叶辞声指尖微蜷缩了下,“你要去哪……”
金玲道:“去我该去的地方。”
她是烂泥里长出来的人。
即使走了出来,终究也还是要回到烂泥里去。
然后,死在那烂泥里。
叶辞声没有再说什么,给她碗里夹了些菜,“你的身体还没好彻底,不急的话再待一段时间吧。”
金玲默声哽咽。
即使没有任何一个人说,她也知道,这些店今天这么晚没有关门,那些摊也没有收,是叶辞声给了他们所有人钱,让他们延迟一点时间收摊,就为了带她过来吃顿饭,弥补昨天晚上没能出来吃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