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香袅袅升腾,闻浅披着狐裘,倚在塌边。
她脸色苍白,眼底泛青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段知安坐在不远处低头阅卷。
目光一直落在书上,却未翻过一页。
过了很久,他终于忍不住问:“是在想闻府的事吗?”
闻浅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眼睫微垂。
段知安放下书卷,轻声开口:“闻国公虽待你不厚,可终归是血亲。眼下你眼睁睁看着族中长辈、兄弟姊妹一应落狱,心里难受,我说得可对?”
闻浅捏紧了袖子,沉默一下又问:“我听说,府中所有物什都被充公。舅舅可知,那些……不值钱的旧物,最后会如何处置?”
段知安抬眼看她,语声平静:“依律例,金银珠宝、玉瓷字画、田契账册,皆上缴内库。其余器物若无人申领,多半或烧或卖,充作军费。”
“烧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闻浅喃喃,眼眶霎时变红,泪珠又止不住滚落。
段知安皱眉,起身快步过去。
“怎么又哭了?”
他匆忙取出一物,裹着布帛,递至闻浅跟前。
“快看看。”
闻浅抬手,解开布帛。
里面包着的是一块旧牌匾,木纹斑驳,写着——婉仪堂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母亲的牌位!”闻浅眼睛一亮,“舅舅如何拿到的?”
段知安坐在榻边开口:“尚书大人是我一手提拔的人,从库中取些旧物,并不为难。”
闻浅轻轻抚摸着那块牌匾,眼眶微红,泪意氤氲。
“心情可好些了?”段知安声音轻缓,抬手接过她滑落在下巴的泪珠。
她点头笑道:“好些了,谢谢舅舅。”又说,“但我还是放心不下知景。”
段知安抬起的手一顿。
“知景是为了我才请命封聿关的……可如今边关多变,我这心里,总像悬着什么。”
段知安脸色一沉:“你可还记得,平南侯府是如何待你的?”
她抿嘴。
她没有忘,自昭明寺一行被医师诊断为假孕后,侯夫人对她便没有好脸色,整个侯府对她的态度便骤变如霜。
如今李知景因她被派封聿关,府上定会定会更加怨恨她。
可那到底是自己的家,是知景的父母。。。。。。
“你该明白,你在他们眼中,不是亲人,只是延续香火的工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