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不输于任何人,只是输给大势,任何帝王站在你的位置,恐怕都难破局。”
“陛下能做到当下这般,已经胜过多少帝王。”
如今说这些,一切都是徒劳,楚弦揉了揉太阳穴,将圣旨写好,盖上印章,郑重交给陆文斌。
除让各州不得阻拦的圣旨外,楚弦还另外以南晋皇帝的身份,补了一份求援书。
此外,还单独给顾浔写了一封信。
交代完毕之后,他起身亲自将陆文斌送出殿外。
“陆大人,一路小心。”
“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陆文斌离开后,楚弦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,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。
“父皇,若是你在天之灵看到如今山河破碎的南晋,是不是会很失望。”
“弦儿真的尽力了,可我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。”
“我也想过不能地下南晋高傲的头颅,奈何前有狼,后有虎,南晋儿郎纵使死绝,也难改变结局。”
“弦儿救不了南晋,但还可以为救天下尽一份力,你一定不会怪弦儿的,是不是。”
昏暗的灯光摇曳,年轻人没有了并州城头的英勇,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,蜷缩着身躯,不停啜泣。
恍惚间,就连那一束驱散黑暗的灯光,都染上了些许寒霜。
曾几何时,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,笔下有清风明月,如今只剩肩头的破碎山河。
偷偷躲在角落哭泣,已经是他唯一慰藉的自己的方式。
站在人前,他是一国之君,就连眼泪都是奢侈。
也只有在夜深人静时,他才敢偷偷露出最软弱的一面。
宣武元年,春,魏国征南将军何必原亲率十五万大军兵临邺城。
由于先前南晋大军已经尽数调往南方,如今驻守邺城的,只有八千禁军和临时组建的一万新军。
所谓的一万新军,其实就是披上简易甲胄的普通百姓。
而且多是少年和老年,年轻力壮的,早就已经入伍南下驰援。
可以说如今的邺城,除了城头比较高,其他一无所有。
不少新兵手中的兵器甚至是锄头镰刀。
城中百姓也尽数往北逃难去了,只有少部分不愿背井离乡之人留了下来。
号称天下第四繁华之城邺城,如今却是一片死寂。
繁华之地,忽然一下子冷清下来,总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。
楚弦在张让陪同之下,登上城头。
城外不远处就是魏军的大营,刚抵达不久魏军正忙着安营扎寨,并没有一鼓作气拿下邺城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