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已然明白,真正的硬仗,才刚刚开始。
尽管麴义并未厉声斥责,只是平静地陈述着方才的凶险战况。
可每一句话落在段锐耳中,都如同尖针一般刺耳,让他心头的愧疚与自责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。
段锐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,指节泛白,脸颊微微发烫,满心都是对自己方才大意轻敌的羞愧。
他不敢去看麴义的眼睛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的惊魂一幕。
若是方才不是麴帅坐镇指挥,而是由他独自主持战局,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
即便他凭借自己旗舰上四五位元婴修士坐镇,强行催动阵法强行突围。
保住自身旗舰不难,可身后这支断后的大军,必定会伤亡惨重。
要知道,唯有他的旗舰阵眼稳固,元婴修士催动的三才阵、一字长蛇阵。
威力远非金丹修士,所能维持的普通大阵可比。
即便如此,方才也险些被困死在对方的诡异攻击之中,勉强脱身。
若是换作其他战舰,阵力不足、修士修为不够。
此刻恐怕早已被神族强敌尽数截杀,一艘都无法逃脱!
想到这里,段锐喉结微微滚动,心中的自责更甚。
他艰难地抬起低垂的头颅,腰背微微躬起,对着麴义郑重地躬身行礼。
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愧疚,诚恳至极。
“若非麴帅当机立断,果断指挥撤退,稳住战局,此战我军必定损失惨重,甚至全军覆没!”
“是锐太过托大,轻敌冒进,险些酿成大祸,还请麴帅治罪!”
麴义看着眼前躬身请罪、满脸愧色的段锐,眼中没有半分怒意,反倒泛起一丝温和的感慨。
他缓步走到段锐身前,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,轻轻将躬身的段锐扶起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沉稳而安心。
目光落在这位年轻的二皇子身上,麴义的思绪骤然飘远,恍惚间竟想起了年少轻狂时的自己。
那时的他,纵然有田丰、沮授两位谋士在旁悉心辅佐,却依旧性子莽撞,恃勇轻敌。
也曾数次落入敌人的圈套之中,损兵折将,狼狈不堪。
可那时,他的表弟从未因一时的过错厉声训斥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