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子张了张嘴,突然听见江边传来一阵嘈杂。
十几个村民正聚在岸边,指着江面惊呼:
"离江冻上了!"
"老天爷!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场面!"
赵小子挤进人群,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。
方才还有些水流的江面,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完全被冰层覆盖。
靠近岸边的冰层厚得能站人,几个胆大的后生已经试探着踩了上去,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"咯吱"声,但竟然没裂。
这种奇观不止发生在这里,而是在离江北岸同时发生。
这一夜,冻死了不知多少人。
……
天中渡的城楼上,北祁镇守大将楚临川扶墙而立,铁甲上凝着一层细密的霜花。
死死盯着脚下本该奔流不息的离江。
此刻,这条横贯大陆的天堑,竟化作一面巨大的冰镜,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青芒。
"报——!"
亲兵踩着结霜的台阶奔来,声音发颤:
"下游三十里的望江渡急报,冰层已厚达三尺,可…可跑马!"
楚临川听着,指节在墙砖上捏得发白。
离江,这条养育南北亿万生灵的母亲河,更是兵家必争的天堑。
千年来,无论南昭北祁如何征战,只要守住天中、天云、天水三座渡口,纵有百万雄师也难渡江。
而江面宽阔处达百余里,暗流旋涡无数,寻常舟楫根本难以横渡。
大型战船又极易被两岸守军发现,未及靠岸便成箭靶。
楚临川还记得兵书上的记载,七十年前南昭内乱,三十万叛军被堵在离江南岸,最终因补给断绝全军覆没。
可现在…
想着,弯腰抓起一把铁矛,运足臂力掷向江心。
嗖——!
铁矛扎在冰面上,溅起一串冰渣,稳稳立住。
"哈…"
楚临川突然笑了,笑声比江风更冷,"好一个天堑。"
原本需要舟楫往来的天堑,此刻竟成了一片通途。
楚临川摸出怀中的《北祁边防策》。
竹简上墨迹犹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