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味儿不对,不够酸,也没那股子膻……不是,是奶腥气!比不上北疆的!”
“有的喝就不错了,还挑三拣四。”
叶雨泽笑骂,自己也打开一罐,用小勺慢慢舀着吃。动作优雅,与旁边胡子沾奶、豪饮的杨革勇形成鲜明对比。
吃着酸奶,杨革勇的思绪似乎又飘远了。他用手肘捅了捅叶雨泽,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:
“老叶,说真的,当年在这院里,除了玉娥弟妹,那那些额嗯后来怎么样了?我可是记得,她们对你那是一片痴心啊……”
叶雨泽的手顿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随即恢复平静,淡淡地说:
“多少年的老黄历了,说那些干嘛。该在的都在,不该在的也就不在了……”
“哦……”杨革勇拉长了声音,眼神里的八卦之火还在燃烧,“那……还有那个谁……”
“吃你的酸奶吧!”叶雨泽直接把一勺酸奶塞进杨革勇还想追问的嘴里,堵住了他后面的话。
有些回忆,只能沉淀在心底,独自品味,不足为外人道,即便是杨革勇这个老兄弟。
杨革勇被塞了一嘴酸奶,呜呜两声,倒也老实了。
他环顾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院子,看着身边同样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友,看着旁边恭敬而笑的叶茂和活泼的小辈,一种饱胀的、满足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他放下酸奶瓶,拍了拍叶雨泽的肩膀,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:
“老叶啊,有时候想想,真他娘的跟做梦一样。从北疆的土坷垃地里,到莫斯科,到欧美,再回到这四九城的四合院……咱哥俩,吵过,闹过,但没散过。这辈子,值了!”
叶雨泽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碗(里面早已换成了清茶),跟杨革勇手边的酸奶瓶轻轻碰了一下。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夜更深了,叶茂带着小辈们先行离开,嘱咐工作人员照顾好两位老人。院子里重归宁静,只剩下秋虫的低鸣。
叶雨泽和杨革勇却没有睡意,并排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,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。
“明天干嘛?”杨革勇懒洋洋地问。
“随你。”叶雨泽闭着眼睛养神。
“要不去后海溜达溜达?听说现在热闹得很。”
“人挤人,没劲。”
“那……去潘家园捡漏?没准能淘换个宝贝!”
“你那眼神,别再把假货当传家宝抱回来。”
“嘿!看不起谁呢!那就……去咱以前常去的那家卤煮店?不知道还开不开门……”
“应该还在,味道估计不如从前了。”
“尝尝去呗!就这么定了!”
两个老家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规划着看似无聊却让他们乐在其中的明天。
月光洒满院落,温柔地笼罩着他们,仿佛将这几十年的风霜与情谊,都凝固在了这方小小的、承载了他们大半生记忆的四合院里。
对他们而言,无论外面世界如何风云变幻,只要老兄弟在身边,这院子,就还是当年的那个“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