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粗糙直白,没什么学术价值,却意外地刺破了学者们有时过于纠结文本的迷雾。
会场静了一下,随即那位老教授反而笑了:“这位杨先生话糙理不糙。实践出真知,是我们有时候太钻牛角尖了。”
宋清韵坐在一旁,看着杨革勇因为自己的话被认可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,和那掩饰不住的、略带得意的憨笑,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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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人,或许不懂那些深奥的理论,但他有一种直达本质的朴素智慧,和一种毫无伪装的真诚。
沙龙结束后,外面下起了冷雨。宋清韵没带伞,正犹豫间,一把结实的大黑伞撑在了她头顶。
“宋老师,我车就在前面,送你回去吧?”杨革勇举着伞,自己大半个肩膀都露在雨里,却把伞面完全倾向她这边。
“不用了杨先生,我打车就好。”
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打车也难。顺路,顺路!”杨革勇坚持,眼神里是不容拒绝的关切。
车上,暖气开得很足。杨革勇一反常态地沉默,只是专心开车。
等红灯时,他忽然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保温杯,递给宋清韵:
“热的冰糖雪梨,我……我家保姆炖的,润润嗓子。你们今天说了那么多话。”
宋清韵接过还带着温热的保温杯,指尖传来的暖意似乎一路蔓延到了心里。她低下头,轻轻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街道上,车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光晕。宋清韵捧着保温杯,小口喝着甜润的梨汤,听着雨点敲打车顶的节奏,第一次在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男人身边,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、安心的宁静。
她偷偷侧过头,看了一眼专注开车的杨革勇。昏黄的车内灯光下,他侧脸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许多,那双平时总是精光四射或透着憨直的眼睛,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。
或许……这个人,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粗线条,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只是个挥金如土的暴发户。
一种细微的、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感动,如同车窗上渐渐晕开的水汽,悄然滋生。
她知道,这份感动,并非源于昂贵的礼物或刻意的浪漫,而是源于那些笨拙却真实的关心,那些发自内心的尊重,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、赤子般的真诚。
而对杨革勇来说,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宋清韵安静喝梨汤的侧影,心里就像那保温杯一样,暖烘烘、甜滋滋的。
他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——对宋老师这样的人好,就得实在,得走心。
至于以后会怎样,他不想那么多,就像他当年跟着叶雨泽闯荡一样,认准了,就一门心思往前拱,总不会错。
雨,还在下。车里的暖意和安静,车外城市的喧嚣和流光,交织成一幅平凡却动人的画卷。
憨直的北疆汉子,温婉的江南琴师,两条看似永不相交的平行线,在这个冬夜,因为一份笨拙的真心,似乎悄然弯折,产生了微妙的交点。
而这一切,都被四合院里那个品茶观棋的老家伙,透过杨革勇事后那语无伦次、却眉飞色舞的汇报,尽收眼底,嘴角露出了一丝了然而欣慰的笑意。
这老兄弟的“情路”,看来是渐入佳境了,虽然方式依旧“憨态可掬”,但贵在真心实意,比什么都强。
城刚化冻,空气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,但杨革勇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火炉,整天暖洋洋、美滋滋的。
他觉得自己的“转型”之路越走越顺,跟宋清韵虽然还没挑明什么,但那种若有若无的默契和偶尔一个感谢的眼神,就够他回味半天了。
连叶雨泽都说他“最近人模狗样多了,没那么讨嫌了”。
然而,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……悍妻突然驾到。
赵玲儿,杨革勇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妻子,军垦城走出来的铁娘子,退休后一直在美国运作刘庆华留下的基金,手腕能力丝毫不逊于任何商界大佬。
她行事雷厉风行,性格刚烈如火,当年能把杨革勇治得服服帖帖,靠的绝不仅仅是夫妻名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