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非共和国,维多利亚湖东岸,姆万扎工业区。
凌晨四点,卡鲁姆就醒了。他轻手轻脚地起床,没吵醒怀孕七个月的妻子。
屋外还是一片漆黑,但远处的工业园已经亮起一片光海——那是新建的固态电池中试工厂,二十四小时不停工。
卡鲁姆是这家工厂的首批本地技术工。
三个月前,他还只是个在基苏木码头扛麻袋的搬运工,每天挣的钱刚够糊口。
改变始于一块告示牌——王室基金会与能源部联合推出的“朝阳转型培训计划”,免费教电工、机械、化工。卡鲁姆报了名,三百人录取三十人,他考了第五。
穿上崭新的深蓝色工装,刷卡进入厂区时,卡鲁姆的腰板挺得笔直。
厂区门口挂着三块牌子:左边是东非共和国能源部的金色徽章,中间是叶氏家族基金会的logo(一棵根须缠绕地球的树),右边是德文标识——那是被收购的研究院原名。
“卡鲁姆,早!”监工老赵用生硬的斯瓦希里语打招呼。
老赵是华夏人,五十多岁,被战士集团派来指导生产线安装。
起初工人们有些怕这个不苟言笑的老头,直到两周前,厂里一台精密注塑机故障,约翰国专家说要空运零件等三天,老赵却用车间里的边角料和一台3D打印机,四小时造出了替代件。
“老赵,今天还是调试三号线?”卡鲁姆问。
“改计划了。”老赵递过一张工单,“女王陛下下午要来视察,我们要把一号线的成品电池组装成演示模块。你带三个人,负责终端封装。”
卡鲁姆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女王要来这里?他想起两个月前,在培训中心毕业典礼上,叶柔女王亲自给他们颁证书。
女王的手很软,说话声音很温和,但眼神里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。她说:
“你们正在学习的,不仅是技术,更是这个国家的未来。”
车间的全自动生产线已经启动。机械臂精确地抓取电芯,激光焊接机迸发蓝色火花,检测仪器发出规律的蜂鸣。
卡鲁姆的小组负责最后一步:把十二块电芯封装进黑色的外壳,接上智能管理系统,贴上“东非制造”的标签。
“这玩意儿真能存那么多电?”同组的年轻人马利克小声问,他来自前坦国的游牧家庭,三个月前还在草原上放牛。
“数据上说,这一块,”卡鲁姆举起巴掌大的电池模块,“能存十度电,够一户人家用三天。而且零下三十度也能工作。”
“零下三十度?”马利克瞪大眼睛,“咱们东非最冷也就十度……”
“所以是卖给北边国家的。”老赵突然插话,他指着车间墙上的世界地图,一根红线从东非延伸,穿过苏伊士运河,一直连到欧洲。
“约翰国人设计它本来是为了阿尔卑斯山区的冬季储能,现在……女王陛下打算让它变成我们换外汇的拳头产品。”
上午十点,第一批演示模块下线。卡鲁姆亲手将第三十七号模块捧到质检台——这是他的幸运数字,他出生的日子。仪器绿灯全亮,所有参数优于设计标准。
“漂亮!”约翰国来的技术总监汉斯竖起大拇指,这个严肃的老头难得露出笑容,“卡鲁姆,封装合格率100%,你是全车间最好的手。”
卡鲁姆的脸红了。他想告诉汉斯,三个月前他连万用表都不会用,但现在他不仅能看懂电路图,还能用汉语说出“阴极”“阳极”“固态电解质”——这都是老赵一字一句教的。
下午两点,车队抵达。
卡鲁姆和工人们列队站在车间门口,手心出汗。
叶柔女王没有穿王室礼服,而是一身简洁的白色工装,头发扎成马尾。她身边跟着能源部长和几位外国面孔——听说是华夏和约翰国的投资代表。